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陈旧木头和即将降临的雷雨混合在一起的腥气。
乔安坐在办公室那张斑驳的红木桌后，手指轻轻搭在一块停摆的怀表上。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枚打磨过的黑曜石，冷硬，且深不见底。
陆远站在办公桌对面，背挺得笔直，但脊背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一种僵硬而紧绷的线条。
他左手无名指根部的皮肤微微泛白，那是长期摩挲留下的茧子，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老板。”陆远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砾，“陈伯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商场那边赵经理也打电话催了三次。说是如果八点前不能同步，就要扣我们半年的保证金。”
乔安没有抬头。
他的拇指指甲盖轻轻抵住怀表的表冠，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阻力。
那是擒纵叉被异物卡死的触感。
不是电路故障，也不是发条断裂。
是有人动了手脚。
而且，动得很专业。
“急什么。”乔安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时间这种东西，你越急，它越乱。”
陆远咬了咬牙，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票，还有一枚暗红色的宝石。
“这是证据。”陆远把证物袋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三个月前，我在‘金鼎钟表配件’买的原装红宝石轴承。发票、转账记录、还有这枚备用的轴承，都在这里。”
他指着那枚红宝石，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我没有偷换零件！我只是……只是觉得店里库存不足，想补货而已。至于那些坏掉的表，绝对是被人恶意破坏！”
乔安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张小票，又看了看那枚红宝石。
窗外的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陆远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小票上模糊的字迹。
“金鼎？”乔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个上周因为走私劣质机芯被工商局查封的金鼎？”
陆远的脸色猛地一变。
“我……我不知道他们被查了！”陆远急忙辩解，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的发条盒，“买的时候他们还是正规渠道！我有付款截图，你看，时间是七月十五号下午三点！”
乔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小票。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感。
“七月十五号。”乔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然后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那不是内力爆发的气势，而是一种常年与精密机械打交道的人特有的压迫感——对误差的零容忍，对谎言的绝对嗅觉。
“陆远，你知道红宝石轴承的磨损痕迹是怎么形成的吗？”
陆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知道，正常使用会有细微划痕……”
“错。”乔安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红宝石硬度极高，莫氏硬度九。除非受到巨大的冲击力或者长期的极端摩擦，否则不可能产生那种不规则的崩口。”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镊子，夹起那枚从陆远袖口中掉落的玻璃轴承碎片。
“你手里这块玻璃，是从主座钟里拆下来的。而你袖子里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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