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引擎冷却池检修通道的空气里，悬浮着微米级的金属碎屑。
崔远趴在冰冷的格栅板上，左臂的伤口被简易止血带勒得发紫。他的呼吸很轻，生怕惊扰了那些正在沉降的微粒。
面前是一根直径两米的钛合金主管道。邵明死亡的位置，就在管道上方的排气阀口。
官方报告写着：操作失误，滑倒，坠入排气口。
“滑倒。”崔远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在零重力环境下，‘滑’这个动词不存在。只有惯性。”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划过管道内壁的一层灰白色沉积物。
这是冷却液蒸发后留下的盐分结晶，混合着润滑油和人体皮屑。对于轮机长来说，这层沉积物的厚度就是时间的刻度。
但此刻，他在看分布。
流体力学的第一定律是守恒，第二定律是熵增。在封闭循环系统中，任何非自然的扰动都会留下痕迹。
邵明的尸体被移走后，排气阀周围的沉积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扩散。
如果是意外坠落，人体接触管壁的瞬间会产生摩擦热，导致局部冷却液沸腾，形成不规则的气泡坑。
但这里没有气泡坑。
只有一片平滑如镜的区域，边缘整齐得像被刀切过。
“林娜？”崔远看向侧面的控制面板。屏幕漆黑，主处理器已被切断。
他只能靠自己。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支便携式激光干涉仪，校准波长，对准那片平滑区域。
红光扫过。
数据流在他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三维模型。
干涉条纹显示，该区域的表面粗糙度低于Ra 0.1微米。
这意味着，在邵明接触管壁的同一秒，有一股高速气流冲刷了这里。
这股气流的速度至少达到了每秒40米。
足以将一个人像羽毛一样吹起，而不是让他“滑落”。
“不是坠落。”崔远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是被推上去的。”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老鬼带着两名船员堵住了通道入口。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眼神警惕又迷茫。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第三方审计员，维克多·陈。
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崔远先生。”维克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根据初步勘查，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力介入的物理证据。我们建议以‘操作失误’结案。”
“物理证据？”崔远冷笑一声，指着那根管道，“维克多先生，你相信直觉，还是相信数据？”
“我相信保险公司支付的条款。”维克多向前迈了一步，“以及你现在的行为——试图干扰事故调查。”
他举起平板，上面显示着一份电子封存令。
“依据《深空货运安全法》第74条，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