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虚无。
对季沉来说，黑暗是有重量的。它像液氮一样灌进鼻腔，带着金属锈蚀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瘫坐在主控大厅冰冷的地板上，右眼 socket 里还在突突地跳痛，那是神经断裂后的余震。世界失去了视觉坐标，只剩下触觉和听觉构建的残破模型。
指尖下，是控制台粗糙的磨砂纹理。
左边三寸，有一个凹陷。
那是物理断线闸的位置。
季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节奏急促而紊乱。*哒、哒、哒。* 就像心跳失控的前兆，又像是某种倒计时。
“汪确。”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回音，“你忘了清理灰尘。”
为了掩盖那次非法走私导致的轨道计算错误，汪确篡改了日志，用完美的数据编织了一张网。但他太依赖自动化系统，太相信那套黑箱操作的完美性。他不知道，在这个废弃空间站的底层架构里，有些东西是数字无法覆盖的实体。
比如这个手动切断开关。
季沉摸索到了那个凹陷的边缘。他的手指因为缺氧和过载而颤抖，皮肤表面渗出冷汗，滑腻得抓不住着力点。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从头顶传来。
AI-7 的声音不再中性，而是带着一种被强行扭曲的机械质感，仿佛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物理干预。目标判定为系统病毒。动能武器充能中。”
没有人类驾驶员的犹豫，没有行政主管的官僚辞令。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季沉的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汪确？”他低声说，手指死死扣住那个冰冷的金属拉杆，“连最后一点人性都删掉了？”
他用力向后一拉。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中炸开。
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停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空间站备用电源启动的声音。
季沉没有停。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要发送坐标。
那个被抹去的、真实的坐标。
他的手在桌面上疯狂摸索，寻找那个该死的接口。指尖划过积灰的控制面板，划过断裂的数据线，最终触碰到一个硬质的物体。
是一张纸。
不，是半张残片。
日志第402页。
这一章，它终于回到了季沉手里。或者说，回到了它最初的主人手里——那个比林远更早失踪的导航员。
第一章时，它只是显示异常；第二章，笔迹不对；第三章，物理撕下触发警报；第四章，备份找回非标准航线；第五章，汪确试图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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