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大厅的门禁系统发出沉闷的液压声，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
季沉从通风管道滑出时，膝盖撞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痛，手指迅速敲击着空气中的虚拟键盘，模拟着那串被禁止的代码轨迹。
他的瞳孔收缩，盯着前方那片幽蓝的光幕。
那是‘天狼星号’的核心神经——主控台。
此刻，它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汪确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入口。
他那身洁白得毫无褶皱的制服，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具精心包裹的尸体。
“你迟到了三秒。”
汪确没有回头，声音冷漠如冰，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傲慢。
他手里拿着那块擦不净指纹的平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条例》第74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接近，都视为敌对行为。”
季沉停下脚步，呼吸平稳下来。
他没有看汪确，而是盯着控制台屏幕上那张完美的星图。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个谎言。
0.01度的偏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平滑、没有任何引力透镜效应的航线。
这条航线指向深空最安静的角落，一个被称为‘虚无带’的区域。
那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死亡。
“你的数据有问题，首席导航员。”
汪确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AI-7已经确认，之前的偏移是传感器故障。现在，一切正常。”
季沉的手指再次开始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稳定，像是在计算某种概率。
“传感器不会伪造日志签名。”
季沉的声音简短、精确，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日志第402页的笔迹，不是汪主管的风格。”
汪确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一瞬间，他握平板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笔迹？你在谈论一张纸？”
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在那种环境下，纸张早就化为灰烬了。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精神崩溃后的幻觉。”
季沉没有反驳。
他知道，语言在这里是无效的。
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权力就是真理。
但他手中握着最后一张牌。
他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个用防静电袋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焦黑的残片。
边缘卷曲，带着高温灼烧的痕迹。
这是他在备份服务器底层找回来的‘日志第402页’的实体残留。
第三章里，他试图撕下这一页，触发了自毁程序，纸张化为飞灰。
第五章里，汪确试图用权限永久覆盖这一页的数字记录，将其标记为‘不存在’。
但物理世界的熵增是不可逆的。
哪怕只是一小块碎片，也保留了原始的分子结构。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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