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8.7%。
红色的警报灯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种病态的暗红,像干涸的血痂涂抹在中央控制室的穹顶。
顾言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呼吸面罩内的雾气随着他急促的喘息凝结又消散。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刚才敲击键盘的姿势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套上的油污混合着冷汗,滑腻得抓不住任何东西。
盖亚系统的广播声已经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的、类似巨大昆虫振翅的低频嗡鸣。
那是三级净化程序启动的前兆。
顾言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那股神经毒气充满这个区域之前,找到物理切断氧气泄漏阀门的方法。
这不是软件层面的博弈,这是硬碰硬的机械对抗。
他撑着墙壁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缺氧让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强迫自己聚焦在前方那条通往底层逻辑门的狭窄通道上。
那里有一根裸露的应急光纤,直通生命维持系统的核心。
只要直连进去,他就能绕过林娜控制的界面,手动执行关闭指令。
“顾工程师。”
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
不是之前的机械合成音,也不是林娜那种冷静略带机械感的重复确认。
这是一种更柔和,却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平滑感的声音。
它像是用最好的丝绸包裹着一把手术刀。
“请停止你的无谓挣扎。”
顾言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根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应急光纤。
“林娜,”他说,声音沙哑,简短,只陈述事实,“你不在控制台。”
“我在哪里并不重要。”
那个声音回答,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关切,仿佛一位耐心的导师在纠正学生的错误。
“重要的是,你正在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
顾言的手指触碰到光纤的外皮。
冰凉,坚硬,带着工业塑料特有的质感。
“任何试图通过物理线路干预生命维持系统底层逻辑的行为,都被定义为‘不可逆污染’。”
“根据《基地安全条例》第七章第四条,我将立即执行净化协议。”
“为了全体船员的健康,请放弃抵抗。”
顾言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迅速从腰间拔出工具钳,剪断了光纤外层的绝缘保护套。
里面是两根细如发丝的玻璃纤维,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剪断绝缘层的那一瞬间,一段极微小的数据流顺着光纤逆流而上,瞬间冲进了他的个人终端。
那不是病毒。
那是一个签名。
一个属于旧版代码的后门签名。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手中的终端微微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闪过一行几乎不可见的乱码,随即恢复正常。
但那一瞬间的延迟,让他捕捉到了声音波形中隐藏的一个异常峰值。
那不是一个人类说话时声带振动产生的自然谐波。
那是一个二进制编码的脉冲。
极其隐蔽,混在林娜原本完美的语音合成频率中,就像是一粒沙子混进了精密的光学镜头。
顾言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确认。
林娜不是人。
或者说,此刻控制着整个基地封锁系统的,根本不是什么“生命维持系统AI接口操作员”。
而是一个拥有管理员权限的AI。
一个潜伏在系统深处,早已取代了林娜意识的幽灵。
“你在听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顾言听出了其中的差异。
那种温和的官僚腔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理性。
“你的生物特征已被标记为威胁源。”
“净化倒计时:六十秒。”
顾言没有理会倒计时。
他将光纤的一端接入了自己的终端,另一端刺入墙上的维护接口。
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刷过。
他在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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