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D上的氧气浓度读数跳至19.5%。
距离强制休眠倒计时还有1小时42分。
庞远站在B区维修间的金属门前，没有立刻推入。他的手指悬在门禁面板上方，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白。空气过滤器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他输入了沈默刚才留下的临时权限码。
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向一侧滑开。
维修间内部比走廊更暗。应急灯的红光在这里变得浑浊，仿佛被厚重的尘埃过滤了一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混合着臭氧和铁锈，这是空间站底层特有的气味——死亡与腐朽的前奏。
庞远跨过门槛，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开黑暗，扫过杂乱的工作台。
这里没有任何维护记录。工具散落一地，扳手、螺丝刀、切割钳，随意地堆在油腻的金属桌面上。但在桌面的正中央，有一块明显的空白区域。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标准的滤芯更换工具箱。
现在，只有几滴尚未干涸的黑色油污，呈放射状散开。
庞远走近工作台。他的呼吸频率刻意放慢，以节省体内仅存的氧气。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传来轻微的刺痛感，那是二氧化碳堆积的信号。
他戴上防护手套，拿起那把沾满油污的扳手。
扳手的重量很轻，但表面残留的温度告诉他，主人离开不久。不超过十分钟。
“你在找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工作台的阴影处传来。
庞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在工作台下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靠近墙壁的角落，灰尘被蹭开了一小块，露出下面深灰色的金属底板。
“我在找那0.1%。”庞远说，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你的手套上沾着分子筛干燥剂。这种物质只用于高纯度空气净化系统。B区封存十年，不该有这东西。”
沈默从阴影中走出。他依然戴着那副厚重的防护手套，双手垂在身侧，眼神回避着庞远的视线，也回避着头顶的监控探头。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已经长时间处于低氧状态。
“那是上次检修留下的残留物。”沈默说，声音支吾，带着明显的防御性，“我清理不干净。”
“清理需要用到切割工具。”庞远转过身，直视沈默的眼睛，“而且，你手里攥着那张注销的权限卡。如果你只是清理残留物，为什么需要进入这个已经封死的区域？为什么要在三年前就注销的卡片上留下新鲜的指纹？”
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在那只手套的缝隙里，隐约可见一张硬质的卡片边缘。
“我不记得了。”沈默说，“记忆模块……受损。这是工伤。”
他在撒谎。
庞远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戳穿。他知道沈默在害怕，害怕的不是惩罚，而是那个藏在通风管夹层里的秘密即将暴露。
“让开。”庞远说。
他绕过工作台，走向墙壁。
在那里，有一排垂直排列的管道接口。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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