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的绿色光标再次颤动。
这一次，不是向右，而是向左。
极其细微的偏移，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被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
偏差值：0.01°。
这个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控制台上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彭远。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被忽略的警告，也不是第五章里那个被修正的基准。
它是现在。
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彭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氧气循环系统的嘶嘶声在驾驶舱内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锈蚀的味道。
泄漏还在继续。
每一秒，都在吞噬他肺里的空气。
“下载进度 98%。”
林娜的声音从备用频道里传来，带着严重的电流杂音。
她的声音很远，像是隔着整个银河系。
“彭远，信号越来越弱了。再不走，‘信天翁号’就要变成棺材了。”
“再等三秒。”
彭远说。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屏幕上正在解析的文件元数据，正一行行地跳出代码。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一个名字。
林建国。
那个曾经教导他如何校准导航仪的老人，那个在联邦航道管理局工作了三十年的老资格审计官。
也是导致这条废弃航线出现在地图上的关键人物之一。
如果文件是真的，林建国就是叛徒。
如果文件是假的，那这一切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彭远需要确认。
在信任崩塌之前，他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99%。”
倒计时归零。
文件解锁。
彭远的手指猛地按下回车键。
然而，预想中的数据流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
自动播放。
广播系统在这一刻被激活，尽管基地已经断电，但应急电源依然维持着核心机房的最低限度运转。
那个声音响起了。
苍老，疲惫，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那是林建国的声音。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不要相信任何书面数据，包括这份文件的来源。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制造了这场混乱。”】
【“那条航线……不是失误。是我故意留下的漏洞。因为只有那里，才能掩盖住‘它’的存在。”】
【“原谅我，小远。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
声音戛然而止。
驾驶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氧气泄漏的嘶嘶声，变得更加刺耳。
彭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许衡。
许衡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黑色的数据板。
他没有攻击。
他甚至没有看彭远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这就是你要找的真相吗？”
许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终于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却又空洞无物。
“林建国是个英雄。他用余生守护了这个秘密，而你，却试图用你那可笑的导航直觉去撕开它。”
彭远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控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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