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舱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田野站在主引擎启动台前，左袖管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的神经还在抽搐，那种灼烧般的幻痛顺着残肢爬满半边肩膀。他盯着面前的生物识别面板，屏幕幽蓝的光晕映在他仅剩的右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验证失败。」
机械的女声毫无感情地重复。
「请提供完整生物特征：指纹、虹膜及皮下芯片哈希值。」
距离切入不稳定星区只剩30秒。
一旦错过这个窗口，天枢号就会像一颗石子坠入黑洞，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田野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右手拇指按下识别区。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表面，滑腻的汗水让摩擦力归零。
第一次按压。
无效。
第二次。
系统提示音变得急促，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警告：未检测到左手小指生物特征。权限拒绝。」
田野闭上眼。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三小时后的那个“自己”，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那条来自未来的指令不是警告，是邀请。
它邀请现在的他，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去填补那个逻辑漏洞。
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沙沙。
沙沙。
像是某种大型节肢动物在爬行。
田野没有回头。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错误代码，那些代码排列组合，竟然拼出了一个熟悉的坐标序列。
那是袁刚的私人加密频道。
但袁刚已经失明了。
那个为了逃避愧疚而切断视觉神经输入的舰长，此刻正从头顶的格栅中缓缓爬出。
防爆手套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袁刚手里握着一把脉冲手枪。
枪口对准了田野的后脑。
但他的手指没有扣在扳机上。
而是紧紧攥着那枚物理密钥卡，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你按不下去的。」
袁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没有看田野的脸，目光空洞地注视着虚空。
他的双眼虽然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
角膜浑浊，瞳孔涣散。
那是人为切除视神经后的典型症状。
「系统锁死了我的权限，也锁死了你的路。」
袁刚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田野，你以为你在对抗命运？」
他冷笑了一声。
「不，你只是在拖延死亡。」
田野转过身。
右手还悬在识别面板上方，微微发抖。
他看着袁刚那双死鱼般的眼睛。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林艾昏迷前那句话的含义。
袁刚早就收到了同样的指令。
但他选择了忽略。
因为他想活。
所以他切除了自己的视觉输入，以此来屏蔽那些来自未来的、关于死亡的预言。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瞎子，从而获得了一种扭曲的自由。
但现在，自由失效了。
时间不等人。
「还有15秒。」
田野说。
他只陈述事实。
「引擎预热完成度98%。跃迁通道即将闭合。」
袁刚举起了枪。
枪口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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