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是冷的。
冷得像液氮泄漏后的瞬间，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腥甜味。
余默坐在铁椅上，双手被磁力镣铐固定在桌面上。
他的额角还在渗血，干涸的血痂紧绷在皮肤上，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剧痛。
那是一种持续性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脊髓深处。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痛已经变成了背景噪音。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那面单向玻璃上。
玻璃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冷凝水珠。
水珠沿着玻璃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那是林娜留下的视觉线索。
她在之前的维修中，为了效率修改了传感器参数，导致部分光学读数出现微小的畸变。
如果有人在特定角度观察，就能从这层水汽的折射率变化中，读出她篡改过的代码逻辑。
余默盯着那道水痕。
他在等。
等老陈因为恐惧而露出马脚。
只要老陈看一眼那面镜子，或者在说话时避开那个角度，他就输了。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急促。
傅明远走了进来。
他戴着那副无框眼镜，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三声一组，间隔0.5秒。
这是他在焦虑时的强迫症表现，也是他内心混乱的外化。
“余默。”
傅明远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看这个。”
余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单向玻璃上。
“我说了，看看这个！”
傅明远提高了音量，手指用力戳着文件上的签名栏。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印章，以及一行潦草的字迹。
【工程师：林娜】
【日期：2147年10月14日】
【备注：导航系统核心模块存在不可逆的逻辑缺陷，建议手动干预以规避碰撞风险。】
余默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伪造品。”
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不带起伏。
“林娜不会用这种字体。她的笔锋向右倾斜3度，而这个签名的倾斜角是5度。”
傅明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天才鉴定师？”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狠厉。
“这是现场勘查的结果。林娜承认，是你强迫她修改参数，并制造了这次危机。”
“她说，你因长期接触辐射，产生了严重的神经幻觉。”
傅明远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为了掩盖自己的操作失误，故意篡改星图数据，导致飞船偏离轨道。”
“现在，货轮距离空间站撞击还有30分钟。”
“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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