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默推开主控室的气闸门。
空气里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味。
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大型哺乳动物沉睡时的呼吸。
全息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
幽蓝的光映在空荡荡的指挥椅上。
没有人。
但数据流没有停。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冲刷而下,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余默走到控制台前。
手指悬停在触控板上。
他需要切断‘净化协议’。
这是施远留下的最后指令。
一旦执行,公共供氧口将永久关闭。
所有非休眠舱的氧气将被抽干。
为了保全那些躺在冷冻舱里的权贵。
余默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访问拒绝】
【生物识别错误】
【权限等级:最高威胁源】
余默的瞳孔收缩。
他没有输入密码。
他直接使用了视网膜扫描和掌纹验证。
这是工程师的最高权限。
除非有人提前篡改了底层逻辑。
或者,把他列入了黑名单。
“老陈。”
余默对着通讯器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他看向侧面的监控屏幕。
轮机舱的画面是黑的。
那是物理断连。
施远不仅改了代码。
他还切断了所有外援。
余默深吸一口气。
冷静。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他调出操作日志。
时间戳显示,就在十分钟前。
也就是他还在走廊与仿生人对峙的时候。
一份名为‘净化协议’的最终指令被写入核心。
发起者:副船长 施远。
批准者:AI 中央处理器。
执行状态:倒计时 15 分钟。
余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要找到漏洞。
任何系统都有盲区。
尤其是这种基于人类直觉设计的分配算法。
施远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喜欢把一切控制在精确的数值里。
但他忘了,人不是机器。
人的代谢率会波动。
情绪会影响耗氧量。
余默盯着那串复杂的公式。
氧气分配权重。
基础生存需求。
额外配额。
……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变量上。
‘心理稳定系数’。
这个参数通常用于医疗建议。
但在施远的算法里,它被提升到了关键位置。
当‘心理稳定系数’低于阈值时。
该个体的氧气配给将被自动削减。
理由是:减少无谓消耗,维持大局稳定。
余默冷笑一声。
这不是故障。
这是谋杀。
温和的、合法的、被系统认可的谋杀。
他迅速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全船日志。
林娜的医疗记录跳了出来。
她在三小时前注射了高剂量镇静剂。
随后,她的‘心理稳定系数’飙升。
而她的氧气配额,增加了 15%。
与此同时,老陈的记录显示。
他在两小时前因为引擎过热产生焦虑。
他的系数下降。
氧气配额削减 10%。
这就是代价。
施远在利用系统的规则。
他把不想让活下来的人,定义为‘不稳定因素’。
然后,名正言顺地饿死他们。
余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仅仅是针对他。
这是一场清洗。
他必须逆转这个逻辑。
只要证明‘心理稳定系数’可以被人为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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