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默跪在培育舱底部的检修通道里。
四周是冰冷的黑色塑料管壁。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海藻混合的味道。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数据化。
金色的光粒像流动的岩浆，沿着血管向上攀爬。
没有痛觉。
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轻盈感。
仿佛身体正在被拆解成无数个0和1。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台老旧的神经接口终端。
终端外壳布满划痕。
那是岁月留下的真实痕迹。
在这个城市，只有实物是真实的。
数据是虚幻的幽灵。
陈默将终端插入培养舱底座的维护端口。
连接建立。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他在寻找“原型”的记忆。
那个躺在营养液里的第1043号。
那个完美的、稳定的、被系统认可的版本。
如果能读取他的记忆。
或许能找到赵主管的逻辑漏洞。
或许能撕碎那张该死的告示。
陈默闭上眼。
意识潜入网络。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电子蜂鸣。
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黑板。
声音钻进他的脑海。
刺痛。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正在启动逻辑防火墙。」
陈默没有停手。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动作机械而精准。
他是清洁工。
他擅长清理垃圾。
现在，他要清理掉阻碍真相的障碍。
然而，阻力比预想的更大。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反向涌来。
那不是普通的防御程序。
那是赵主管的手笔。
温和。
礼貌。
却冷酷无情。
「陈默先生，」赵主管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标准的商务语调，「您这样是不礼貌的。」
「请停止您的行为。」
「这会影响系统的稳定性。」
陈默咬紧牙关。
现实中的身体开始颤抖。
汗水从额头滑落。
滴在终端屏幕上。
模糊了视线。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不仅是肉体的死亡。
而是存在的抹除。
就像第一章那个湿漉漉的垃圾堆里，被人随手丢弃的废弃物。
不。
他不想成为废弃物。
他想活下去。
哪怕是以幽灵的身份。
陈默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