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电子蜂鸣响。
紧接着是雨水打在黑色塑料袋上的沉闷声响。
陈默睁开眼。
没有心跳。
他把手按在胸口。
那里平坦，冰冷。
像一块废弃的硬盘。
他试着深呼吸。
空气涌入肺叶。
但没有胸腔起伏。
只有腹部肌肉的机械收缩。
他是活下来了。
还是变成了数据？
口袋空空如也。
那张吞下去的【死期告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转化。
胃里没有纸张的纤维感。
只有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向上爬。
20:15。
地下冷却管道层。
这里没有光。
只有管道外壁凝结的水珠，滴落在金属格栅上。
嗒。
嗒。
嗒。
声音规律得像秒针。
陈默站起来。
左腿有些僵硬。
那是机械义肢的反应延迟。
作为“合法公民”的数字身份被抹除后，他的身体成了唯一的锚点。
但他失去了最后一点物理资本。
为了穿过狭窄的检修口，他在半小时前切断了左手。
断口处没有血。
只有裸露的钛合金骨骼和断裂的光纤束。
他用右手按住断臂。
疼吗？
没有感觉。
痛觉神经已经被系统标记为“异常波动”，强制屏蔽了。
他必须潜入主服务器阵列的核心区。
那里有覆盖“原型机”指令的物理密钥。
赵主管想要秩序。
只要找到那个密钥，就能重写规则。
哪怕代价是成为幽灵。
陈默开始移动。
他在管道阴影中滑行。
动作简短。
高效。
避开每一个监控探头的死角。
虽然赵主管启动了“静默协议”，摄像头全部失效。
但管道里多了别的东西。
纳米清洁泡沫。
白色的，粘稠的液体，附着在管道壁上。
像霉菌。
又像某种生物的触手。
这是系统的免疫反应。
任何未经授权的实体，都会被这种高吸附性泡沫包裹、分解、回收。
陈默停下脚步。
前方十米处，泡沫浓度极高。
形成了一堵白色的墙。
他伸手去摸墙壁。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泡沫瞬间缠绕上他的手指。
试图渗入毛孔。
他猛地甩手。
几缕泡沫断裂，掉在地上。
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不能硬闯。
会被粘住。
变成城市清理程序的一部分。
他看向头顶。
一根粗大的冷却水管横亘在上面。
距离两米。
需要跳跃。
需要速度。
需要重量。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太轻了。
失去数字身份后，他的生物体征变得不稳定。
重力感应器可能失灵。
一旦在半空中失控，就会掉进泡沫堆。
他需要一个支点。
一个能让他确认自己还“存在”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只断掉的左手。
就在脚边。
钛合金骨骼沉重，坚硬，真实。
那是他作为工人的证明。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陈默弯腰。
捡起那只断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