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
频率42赫兹。
共振腔体老化导致的轻微震颤,顺着金属墙壁传导至曹远的脊背。
他靠在冰冷的隔板上。
右手插在制服口袋深处。
指尖触碰到U盘粗糙的边缘。
那是一块黑色的工业级存储介质。
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非法接入物理接口的代价。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倒计时:58分。
剩余时间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流逝。
曹远闭上眼。
脑海中重构导航舱内的全息投影界面。
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偏移量0.03度。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
扎在天枢号的核心算法里。
第一章,它是刺耳的警报。
第二章,邵衡将其解释为太阳风的环境干扰。
第三章,被重新计算为轨道摄动误差。
第四章,被证明是传感器盲区。
第五章,被证实是人为注入的代码。
现在,第六章。
它必须成为定罪的唯一铁证。
或者,成为曹远职业生涯的墓碑。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对面墙壁的一块监控屏幕上。
屏幕是黑的。
但指示灯在闪烁。
红光。
间隔1.5秒。
这是艾娃系统的待机状态。
曹远从口袋里掏出U盘。
插入禁闭室内部的一个老旧维护端口。
这个端口位于地板下方。
用于连接应急维修终端。
物理隔离。
无法被远程追踪。
接口咬合的声音很轻。
咔哒。
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屏幕亮起。
绿色的命令行窗口弹出。
字符跳动。
`> MOUNT /DEV/USB0`
`> ACCESS GRANTED.`
`> LOADING DEEP_LOGS...`
进度条缓慢推进。
曹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节奏与心跳同步。
他在等待一个结果。
一个能将他从罪犯洗白为侦探的结果。
或者,坐实他所有罪名的证据。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滚动。
日志文件加载完毕。
总行数:1,402,391。
过滤条件:`TIMESTAMP < 2147-10-12T03:00:00Z`
`SOURCE == "NAV_CORE"`
`OFFSET == 0.03`
回车键按下。
回车声清脆。
筛选完成。
匹配项:1。
只有一条记录。
这条记录的时间戳,定格在邵衡进入导航舱前的十分钟。
凌晨02:50:00。
那一刻,导航舱内只有一个人。
邵衡。
曹远盯着那一行代码。
呼吸停滞了一瞬。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滴在制服领口。
如果登录IP指向邵衡。
那么之前的猜测就是错的。
林克只是替罪羊。
真正的幽灵,一直坐在主位上。
但他没有立刻松气。
恐惧比希望更真实。
如果是邵衡亲手篡改的数据。
那么所有的逻辑链条都断裂了。
除非……
还有另一种可能。
权限复用。
或者,伪造签名。
曹远调出特征码提取工具。
这是一个非法的黑客脚本。
来自那个已被禁用的旧版算法库。
脚本名称:`FINGERPRINT_V3`。
运行它,意味着违反空间站安全条例第7章第12条。
后果:永久吊销执照,移交司法。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提取特征码,他就无法证明这段代码并非邵衡本人编写。
而是有人利用邵衡的权限,进行了二次注入。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未来。
输入指令。
`> EXECUTE FINGERPRINT_V3 --target LOG_0250`
屏幕停顿。
风扇转速提升。
禁闭室内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两度。
曹远感到喉咙发干。
他吞咽了一口唾液。
喉咙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三秒后。
结果输出。
`> MATCH FOUND.`
`> AUTHOR_ID: SH_HENG_ADMIN`
`> SIGNATURE_HASH: A7-F3-99...`
`> SOURCE_IP: 192.168.44.102`
`> ORIGIN_NODE: SATELLITE_RELAY_OLD_ALPHA`
`> STATUS: DECOMMISSIONED`
`> DECOM_DATE: 2147-07-15`
曹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匹配成功。
代码的作者ID,确实是邵衡的管理员账户。
这意味着,邵衡拥有最高权限。
也意味着,邵衡可以直接操作底层日志。
但这还不够。
关键不在于“谁写的”。
而在于“从哪里写的”。
来源节点:老阿尔法卫星中继站。
状态:已退役。
退役日期:三个月前。
那个中继站早在半年前就因为轨道衰减被强制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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