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卫家别墅的书房比平时更静。
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窗外闷热空气被暴雨挤压出的低喘。
薛晚晚坐在长桌左侧。
面前摊开着一份《离婚财产分割补充协议》。
纸张洁白，冷硬，散发着油墨味。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边缘。
指腹下，口袋里的红色录音笔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那是它最后的热度。
从昨晚到现在，红灯已经熄灭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但它记得每一个字。
卫廷州站在主位后。
深灰西装剪裁得体，领带夹那枚廉价的镀金鹰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
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袖扣。
一下，两下。
眼神里带着胜券在握的轻蔑。
“签了吧。”
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赵律师站在一旁，公文包抱在胸前。
这位卫家聘请的金牌律师，此刻脸色有些苍白。
他知道协议里有漏洞。
但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卫家承诺的高额封口费，足以买断他的职业操守。
“晚晚，”
卫廷州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阴影笼罩下来。
“过了今晚零点，这份协议自动生效。你将净身出户。”
“别逼我动手。”
薛晚晚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签字栏的空缺处。
那里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她缓缓抬起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
也没有任何愤怒。
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许诺给她一生的男人，如何一步步露出獠牙。
“卫廷州。”
她开口。
声音低沉，缓慢。
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你确定，要现在签？”
卫廷州嗤笑一声。
他以为她在犹豫。
以为她在恐惧。
“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转动。
“苏倩明天就要订婚了。我不想让那些媒体拍到我和一个‘弃妇’纠缠不清。”
“还有，你父亲的公司最近资金链紧张。”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冷。
“如果你闹得太难看，我不介意让你爸也尝尝破产的滋味。”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卫廷州最后的底牌。
他以为抓住了薛家的软肋。
却不知道，这张网早已收紧。
薛晚晚的手指微微蜷缩。
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必须忍受。
忍受被最信任的人羞辱。
忍受在众目睽之下扮演一个彻底失败的妻子。
为了取证。
为了那一击必杀的机会。
她伸出手。
接过了那支钢笔。
笔杆冰凉。
沉甸甸的。
像是某种审判的重量。
赵律师松了一口气。
他迅速翻开文件最后一页。
“薛小姐，请确认条款无误。”
他的机械冷漠，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薛晚晚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一滴墨汁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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