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喘息。
聂远坐在虚拟接入舱内，神经接口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升。
屏幕上的红光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条刺眼的直线。
那是“守夜人”留下的邀请协议。
没有警告，没有延迟。
只有那0.5角秒的偏差数据，在右下角疯狂跳动，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物理时钟。
2147年，11月14日，03:17:02。
距离导航核心重置还有4小时13分。
一旦重置，林婉留下的加密信息载体将被视为系统噪声清除。
这是最后的机会。
聂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
他按下确认键。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地板。
只有无限延伸的光洁平面，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对面站着一个人影。
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的航行日志。
乔总。
但这里的乔总，眼神里没有冷漠，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你迟到了，聂远。”
乔总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聂远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是真实的。
这说明这不是普通的模拟程序。
这是基于量子意识构建的思维迷宫。
“我要林婉的下落。”
聂远的声音简短、精确。
他剥离了所有情绪词汇，只陈述事实。
乔总翻开手中的日志，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林婉三年前死于‘鹊桥’站的燃料泄漏事故。”
乔总抬起头，目光如冰。
“你的妻子是一名优秀的导航员，但她犯了严重的违规错误。为了空间站的安全，必须抹去那个错误。”
“那是谎言。”
聂远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白色平面泛起涟漪。
“0.5角秒的偏移不是误差。”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喉咙发紧。
“那是她留给我的坐标。指向‘旅行者四号’残骸。”
乔总合上日志，发出一声轻响。
“‘旅行者四号’早在二十年前就失联于柯伊伯带。”
他抬起手，指向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聂远。只有辐射和死亡。”
“你在掩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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