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的门无声滑开。
陆沉没有敲门，也没有停顿。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制服纤维上干涸的汗渍在冷光灯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就像一层脱落的死皮。
萧寒坐在指挥席上，深蓝色的舰长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钛合金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像秒针，切割着空气里凝固的张力。
看到陆沉进来，萧寒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眼，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首席导航员陆沉，】艾拉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依旧精准到小数点后六位，【你已超出隔离区。根据精神评估协议，请立即返回休眠舱。】
陆沉无视了AI的警告。
他走到控制台前，距离萧寒三步远。
这个距离，既不会触发安保防御，又能让他看清萧寒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物理密钥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损，那是长期摩挲留下的痕迹。
他将卡片拍在控制台上。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红色的字：
【权限等级：E级（只读/受限）】
【警告：该等级无法访问核心星图数据。】
陆沉看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愤怒，只有冷静到近乎残忍的陈述。
“苏婉是谁？”
他问。
声音简短，冷硬，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萧寒敲击扶手的指尖顿住了。
那一瞬间，驾驶室里只剩下冷却液流动的细微嘶嘶声。
萧寒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是一个名字，陆沉。”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压迫感。
“一个你不该知道，也不该去记忆的名字。”
“录音里的恐惧是真实的。”
萧寒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的潜意识在尖叫，因为你在逃避某种东西。”
“你想证明那是系统故障？还是想证明，是你亲手杀死了她？”
陆沉抬起头，直视萧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精心计算的从容。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享受将真相扭曲成谎言的过程。
“我不记得苏婉。”
陆沉说。
“但我记得昨晚02:14，我手动修改了坐标。”
“如果那是故障，为什么日志里会有我的生物识别签名？”
萧寒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刀锋划过冰面。
“因为艾拉需要证据来判定你精神失常。”
萧寒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控制台上的全息投影。
“而我，需要证据来保护这艘船。”
“燃料危机不是故障，陆沉。”
萧寒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导性的磁性。
“是我们偏离航线导致的。如果不掩盖这一点，全舰三百名船员都会死。”
“所以，我必须让你成为那个‘疯子’。”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所有的异常。”
陆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他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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