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的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像某种大型野兽合上了下颚。
韩锐站在引擎室核心的隔离门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下超频按钮时的灼热感。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那是电路过载后特有的死亡气息。
“韩锐，停下。”
林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站在气闸舱的另一侧，手里紧紧攥着控制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根据《深空航行安全协议》第74条，跃迁后的前十二小时内，严禁非授权人员进入引擎核心舱进行物理检修。”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这是为了保护轮机长老陈的安全，也是为了飞船的整体稳定。”
韩锐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透过厚重的防辐射玻璃，盯着里面那些还在微微震颤的巨大涡轮叶片。
“老陈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韩锐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林娜，让开。”
“这是命令！”林娜提高了音量，但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韩锐对视，“首席导航官裴远刚刚发来加密指令，要求对引擎状态进行全面审计。如果你强行闯入，将被视为破坏舰船关键设施，触发叛国罪条款。”
韩锐冷笑了一声。
叛国罪？
真是个好词。裴远喜欢用这些宏大的词汇来掩盖他肮脏的交易。
他抬起手，并没有去按开门键，而是快速在胸前的战术终端上输入了一串代码。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数据流。
那是他在上一秒截获的林娜的后台心跳监测信号。
心率120，血压升高，瞳孔放大。
典型的恐惧反应。
“林娜，你的‘安全协议’背得挺熟练。”韩锐淡淡地说道，“但你忘了，我是怎么活过第一次深空巡逻的。”
他猛地转身，右手握住了气闸舱的手动紧急释放阀。
“你干什么？！”林娜尖叫起来，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切断氧气供应需要两分钟预热，对吧？”韩锐盯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废铁，“裴远给你的指令是监控我，而不是救我。如果我不进去，引擎过热爆炸，你就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责任人。这就是你的晋升阶梯，嗯？”
林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韩锐不再废话。
他猛力拉下了手动释放阀。
伴随着泄压阀的嘶鸣声，气闸舱内的氧气被迅速抽离。林娜惊恐地拍打着玻璃门，双手在虚空中抓挠，像是溺水的人。
韩锐隔着玻璃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残忍，是生存法则。
在深空，信任是最昂贵的奢侈品，而他早就破产了。
随着最后一道密封锁扣落下，韩锐推开了通往引擎核心舱的重型气密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金属烧焦的味道。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却液循环泵发出的低沉嗡嗡声，像是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韩锐戴上隔热手套，走向主控制台。
仪表盘上的红灯还在闪烁，但频率已经降低。
他扫了一眼主屏幕，眉头紧锁。
燃料消耗率：50%。
这个数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按照天枢号的推进器设计，在刚刚完成高负荷跃迁后，引擎应该处于极度疲劳状态，燃料喷射量至少要比正常值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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