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岑家老宅的飞檐，像某种沉重的叹息，砸在青石板上。
停电后的祠堂一片死寂。
只有长明灯的火苗还在苟延残喘，将宋明哲被押送离去的背影拉得扭曲而细长。
岑宁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凉。
那条短信——【跑】，像一根刺，扎进她刚刚平复的心跳里。
她没有跑。
她转身走向书房。
那里有宋明哲最后整理仪容时留下的痕迹，也有那个神秘人试图掩盖的秘密。
陈管家站在阴影里，没有阻拦。
他的眼神浑浊，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小姐，”陈管家的声音低沉，“酒窖的门，我锁了。”
岑宁脚步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陈管家布满老茧的手上。
“为什么？”
“因为今晚的雨，太大。”陈管家低下头，“有些东西，不该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看见。”
岑宁冷笑一声。
她绕过陈管家，走向通往地下酒窖的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锁是机械式的，古老而坚固。
但岑宁从不相信锁能困住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发簪，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银色的金属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将发簪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锁开了。
不是因为技巧高超，而是因为陈管家故意留了缝隙。
岑宁推开门，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陈年红酒的酸涩和霉味。
她点燃了一根蜡烛。
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脚下积满灰尘的石阶。
她一步步走下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尸骨上。
酒窖很深。
深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墙壁上挂满了蒙尘的酒瓶，标签上的年份早已模糊不清。
岑宁走到酒窖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旧木桌。
桌上放着一台从未被启用过的旧式电报机。
铜制的机身布满了锈迹，按键上落满了灰。
但在电报机的旁边，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衬衫。
深灰色的面料，剪裁考究。
是宋明哲的衬衫。
岑宁走近，拿起衬衫。
领口处，有一道未干的朱红色口红印。
鲜红刺眼。
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个印记。
第一章，她在宋明哲的袖扣旁发现它；第二章，她确认那是宋婉儿送的定情信物；第三章，她伪造痕迹，误导众人；第四章，她借题发挥，动摇宋明哲的根基；第五章，她在公开对峙中揭露真相；第六章，她彻底抹除并反杀。
而现在，这道印记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在宋明哲最狼狈的时刻，在他急于掩盖秘密会面的痕迹时，他慌乱中将这件沾有口红印的衬衫塞进了口袋，却忘了带走。
或者说，有人故意留下了它。
岑宁的手指抚过那道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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