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祠堂巨大的铜灯骤然熄灭。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岑家老宅的正厅。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出惨白而微弱的光晕。
雨势比刚才更大了。
暴雨拍打着雕花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只手在试图撬开这扇紧闭的门。空气里的湿度急剧上升，混合着陈旧木料发霉的气味，以及宋明哲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后变得有些发酸的昂贵古龙水味。
岑宁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粒盘扣，眼神平静地落在前方那片混沌的阴影里。
“停电了。”宋明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儒雅，只是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备用电路跳闸，还是有人动了手脚？”岑宁轻声问道。
她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那一小片被烛光照亮的地板上。
宋明哲沉默了两秒。
“可能是线路老化。”他走近了几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有些凌乱，“宁宁，别怕。陈管家应该马上就会来检查。”
他说“别怕”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左袖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岑宁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意。
“我不怕黑。”岑宁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琴键上。她走到宋明哲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衬衫领口那抹朱红色的印记，在昏黄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欲望。
“宋叔叔。”岑宁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你的领带歪了。”
宋明哲浑身一僵。
他慌乱地低下头，想要用手帕去擦拭领口，却被岑宁伸手拦住了。
“让我看看。”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宋明哲想躲闪，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儿，突然意识到，今晚的岑宁，和以往那个唯唯诺诺、只会低头叫“宋叔叔”的女孩完全不同。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岑宁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道口红印。
温热的。
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黏腻的触感。
那是未干的痕迹。
她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宋明哲的衣领。在那一瞬间，一股熟悉而甜腻的香气钻进了她的鼻腔。
不是普通的玫瑰香。
是“午夜玫瑰”。
那种带着微毒气息的晚香玉与红玫瑰混合的味道，昂贵、张扬，且极具侵略性。
岑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三个月前，就在这个家族的书房里，闻过同样的味道。
那时，宋明哲的新聘秘书林婉，正站在他身边汇报工作。那女人穿着剪裁大胆的红色连衣裙，身上散发着这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香气。
原来，这道口红印的来源，并非什么模糊的猜测。
而是确凿的证据。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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