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上海夜晚潮湿的雾气，却挡不住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魏清欢坐在化妆镜前，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微微颤抖。
直播已经结束了十分钟，但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断崖式下跌，反而诡异地稳定在三万多人，并且还在缓慢爬升。
弹幕区不再是刚才推介护肤品时的整齐划一，而是被一张张截图填满。
那些截图经过高清放大，像素颗粒感清晰可见——画面定格在她伸手整理邓叙之领带的那一秒。
她的指尖距离那枚温莎结只有毫厘之差，丝绸面料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魏姐，删不掉了。”
林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急促的喘息。
她冲进来时，手里还攥着两部备用机，屏幕亮得刺眼。
“后台反馈说，那个视频片段已经被搬运到十几个营销号手里了。算法判定这是‘高热度情感争议’，不仅没限流，反而给了更大的流量池。”
魏清欢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以及身后空荡荡的椅子。
那里曾坐着邓叙之，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神情冷漠而疏离。
就在三个小时前，她以为只要不动声色，就能守住那条名为“互不干涉”的底线。
可现在，底线碎了。
碎成网上千万人嘴里嚼碎的瓜。
“赵经理来了吗？”魏清欢问，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公关话术。
“来了。”林小满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会议室等你，脸色比外面的雷阵雨还难看。”
魏清欢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电子设备过热散发的静电味。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房间，邓叙之第一次把那份《婚前协议》放在她面前。
那时他说：“我们要的是体面，不是感情。”
如今，体面成了笑话，感情成了罪证。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哪怕嘴角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僵硬。
推开会议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赵经理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数据报表。
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只能看到那张圆滑的脸上写满了算计和不耐。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