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候机大厅的广播声像钝刀割肉。
唐宁坐在34号登机口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登机牌。
航班延误。
理由栏写着：空中管制。
她没看表。
手机屏幕亮着，推送新闻弹窗一条接一条。
【常氏集团前总裁涉嫌经济犯罪被捕】
【叔父常振东出面澄清，称侄子被家族抛弃】
【前妻唐宁冷血旁观？知情人士曝其早已转移资产】
配图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常远站在警局门口，双手被铐。
他穿着那件昨晚穿过的黑色礼服，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青紫的颈动脉。
那是他试图扯松领带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尊严崩塌的第一道裂痕。
常振东站在常远身后半步的位置。
老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微笑。
他在镜头前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迷途知返的晚辈。
又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这场闹剧，是我在清理门户。
唐宁滑动屏幕。
指尖冰凉。
她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常振东以为他赢了。
他用舆论将常远塑造成一个被欲望吞噬、被家族遗弃的可怜虫。
同时，将唐宁描绘成一个趁火打劫、冷酷无情的复仇者。
这样，常远的罪责就只是个人道德瑕疵。
而常家的资产，依然掌握在“清醒”的常振东手中。
这是一步好棋。
除了，他不知道唐宁手里还握着另一份东西。
一份关于常振东海外洗钱账户的匿名举报信副本。
那份证据，不在警方目前掌握的卷宗里。
它躺在唐宁的一个加密云端硬盘中，设定为定时发送。
如果常振东继续操控舆论，或者试图通过法律手段骚扰唐宁，这份文件将在四十八小时后自动发送给经侦部门和三家主流财经媒体。
这不是威胁。
这是平衡。
唐宁锁上手机。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的脸。
苍白，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深秋清晨结霜的玻璃。
她想起昨晚酒店走廊里的场景。
常远醉得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
那条深蓝色温莎结领带，松散地垂在他胸前。
丝绸的光泽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油腻而虚伪。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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