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冷白光透过玻璃门，刺得林晚眯起眼。
怀里的小家伙醒了，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
他不再攥着那截断掉的领带布条了。
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松开了，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蜷缩。
像是在告别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新的抓取。
林晚低头看他。
孩子的眼睛很黑，映着便利店货架上排列整齐的罐头。
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她想起沈确刚才在公寓里的眼神。
那种近乎偏执的审视，像一张网，把她和孩子死死罩住。
「签了吧。」
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可林晚没动。
她捏着那张未生效的离婚申请表，纸角已经被汗水浸软。
进退两难。
身后是民政局大厅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面前是24小时便利店昏黄却温暖的灯光。
两个世界，只隔着一道玻璃门。
但对她来说，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今天是冷静期最后一天。
错过今天，就要再等三十天。
孩子刚出生，户口还没落，身份是个巨大的黑洞。
她不能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哪怕这个身份是用屈辱换来的。
「林晚。」
沈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低沉，冷硬。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深蓝色的真丝材质，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是第六条。
被沈确捡起来，打了一个死结。
那个死结，狰狞地扣在他的颈间。
像一只张开的嘴，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真相。
林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她有没有把他当成唯一。
在看她是否还对他抱有幻想。
他在乎的是，这段关系是否还能继续纠缠。
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
「沈确，」林晚开口，声音轻冷，语速平稳，「报告我看过了。」
沈确的脚步顿了一下。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走到她身边，并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
「血型不对，」他说，「O型血，AB型父亲，这是生物学上的不可能。」
林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期待她崩溃。
期待她妥协。
期待她承认，她离不开他。
就像孩子离不开那条领带。
就像她离不开这个家。
「我知道不可能，」林晚说，「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份报告？」
沈确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便利店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掩盖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不是之前那份伪造的报告。
而是一份盖着红章的医院内部记录。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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