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林晚正把那只黑色的垃圾袋往桶里塞。
袋口很松，里面装着几件孩子的旧衣物，还有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那是她今早从沈确颈间扯下来的。
当时他刚系好那个象征掌控的结，她趁他不备，猛地用力一拽。
丝绸摩擦过皮肤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领带断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被她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现在，它躺在垃圾袋的最上层，像一只死去的蓝蝴蝶。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涌。
她要把这一切都清理掉。
就像清理掉这三个月来所有的狼狈、眼泪和那些说不出口的依赖。
只要扔进这个垃圾桶，明天去民政局签字时，她就能挺直腰杆。
没有退路，也没有回头路。
她抬起脚，准备踩下垃圾桶的踏板。
一只皮鞋挡住了她的动作。
那是沈确的鞋。
黑色牛津鞋，擦得锃亮，鞋尖抵着垃圾桶的边缘，纹丝不动。
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回过头。
沈确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
领带已经解开了，松散地挂在他的领口，露出苍白而修长的脖颈。
他的眼神很冷，像深夜里结冰的湖面。
“你跟踪我？”林晚问。
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沈确没有回答。
他跨过门槛，关上了门。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狭小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像是某种仪式的结束。
“让开。”林晚说。
沈确没动。
他看着地上的垃圾袋，目光最后停留在上面那条断裂的领带上。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他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晚觉得可笑。
私人物品？
一条被孩子抓皱、被她扔进垃圾桶的破布，怎么就成了他的私人物品？
“它是垃圾。”林晚纠正道，“我已经把它分类好了。”
“收回你的话。”沈确向前迈了一步。
玄关很窄，他的逼近带来一股压迫感。
那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曾经这是林晚最喜欢的味道，现在却让她感到窒息。
她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沈确，别闹了。”她说，“我要倒垃圾。”
“我不让你扔。”
沈确伸出手，抓住了垃圾袋的边缘。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晚也抓住了袋子。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谁也不松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