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像某种濒死者的喘息。
我站在书房的阴影里，看着江砚背对着我，整理袖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那枚银色的领带夹，端正地嵌在布料之间。
它不再像前一晚那样带着体温，而是冷硬、锋利，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
这是第六次。
从第一章它端正地扣在领口，到第二章被我故意扯歪，第三章被愤怒捏碎一角，第四章掉落在地毯缝隙，第五章被我踩在鞋跟下，第六章它重新回到他的口袋——
但这一次，位置变了。
它不在正中央，而是微微偏向左侧，像是刻意避开了什么，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妥协。
系统红色的警报在我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警告：情感共鸣过度！】
【警告：宿主意识正在被江砚潜意识吞噬！】
【存活率降至：15%！】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不能退。
退了，就是脑死亡。
江砚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冷漠。
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焦躁。
“知微。”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
“林婉的电话打不通。”
他说。
语气平淡，但我听见了他心跳的频率。
咚、咚、咚。
杂乱无章，快得像要炸开胸腔。
那是恐惧。
他在害怕失去控制。
或者说，他在害怕面对那个被他藏在心底的名字。
我垂下眼帘，轻声细语地说：“也许她在忙。”
“她没空。”
江砚走近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她让我转告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让你离开。”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林婉。
那个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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