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江景大平层的落地窗。
玻璃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城市的霓虹，也将客厅切割成一片混沌的灰暗。
贺知远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地毯吸音后的死寂。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层剥落的尸皮。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
那是他最后一点尊严在痉挛。
方婉清坐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上，真丝睡衣顺着她的曲线流淌下来，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再“咔哒”，再熄灭。
节奏平稳得令人窒息。
她在等。
等贺知远先崩溃，或者，等他先低头。
“删掉它。”
贺知远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没有看方婉清，目光死死锁住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那是加密相册里的第001张图。
从第一章出现在聊天框，到第六章被他确认为对方递来的投名状，这张照片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精心维护的商业帝国地基里。
现在，这根刺要拔出来了。
用血的方式。
方婉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疏离。
“贺先生，”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你以为，删掉一张照片，就能抹去发生过的事吗？”
“我是你丈夫。”
贺知远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身份压制她。
但脚步刚迈出，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
是系统自动弹出的下一张图片预览。
第002张。
贺知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这张图。
昨晚，他在浴室梦游时喊出的名字。
当时他以为那是幻觉，是压力过大产生的幻听。
但现在，图片背景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正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浴袍，站在同样的位置。
而那个身影的肩膀上，搭着一只手。
一只不属于他的男人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贺知远认得那枚戒指。
那是贺知霆的。
那个三年前死于车祸的弟弟。
“既然贺知霆已经‘复活’了，”方婉清的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那你昨晚喊的，究竟是我，还是他？”
贺知远浑身一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血液逆流。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
以为这场婚姻是他用钱和权力搭建的堡垒。
但他错了。
从收到第一张照片开始，他就已经走进了对方的陷阱。
而今晚，是最终剪辑的时刻。
“你想干什么？”贺知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婉清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我想看看，当你失去所有伪装，当你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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