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施面馆”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后厨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操作台上方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樟木案板散发出的陈旧气息。
施远站在案板前,双手按在那块被雨水浸透的木头上。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案板上,那道淡绿色的痕迹正在微微颤动。
那不是幻觉。
刚才撕碎欠条时,他透支了三年寿元催熟的灵草并未消失,而是融入了这块陈年樟木的纹理之中。
此刻,它正在苏醒。
“滴答。”
水龙头没关紧,水珠落在不锈钢盆里,声音清脆得刺耳。
施远深吸一口气,眼神冷硬如铁。
他必须控制它的生长速度。
灵草若完全舒展,就会变成一株完整的植物,那就不是食材,而是妖物。
他要做的,是让这株本该在春天发芽的异类,以面条的形态呈现。
这需要极致的掌控力,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门被猛地推开,风卷着雨丝扑进后厨。
阿婆收了伞,浑身湿漉漉地走了进来。
她没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案板。
她的目光像钩子,试图从那些湿润的木纹里扯出什么真相。
“孩子,”阿婆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那草……不该长这么快。”
施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阿婆闻到了那股药香。
那是灵气溢出的味道,凡人闻不到,但懂行的人能嗅出一二。
“闭嘴。”施远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出去。”
阿婆愣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没再说话。
她默默退到角落,缩进一件旧雨衣里,像个幽灵般注视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
季德发回来了。
他没走。
那个穿着廉价西装、领带歪斜的男人,正站在后厨门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碗面虽然缓解了他的饥饿,但他身体深处的某种痛苦并没有完全消失。
相反,随着灵草气息的扩散,他体内的病灶似乎被激怒了,又在隐隐期待中躁动。
“你在搞什么鬼?”季德发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施远的手,最后定格在案板上。
那里的木头颜色变了。
原本干枯灰败的色泽,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润泽的光晕,仿佛活人的皮肤。
更诡异的是,案板中央的那道绿色痕迹,正在缓慢地延伸。
像是一根纤细的藤蔓,又像是某种神经末梢,在木质纤维间游走。
“雨水倒灌,木头受潮而已。”施远头也不抬,手指轻轻弹动。
这一瞬间,他的指尖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绿芒。
那是寿元燃烧后的余烬,也是操控灵力的媒介。
案板上的绿色藤蔓停滞了一瞬,随即开始扭曲、折叠。
它在施远的意念下,被迫改变生长的方向。
不再向上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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