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炸响。
紧接着是《灵簿》翻动时发出的沉重纸张摩擦声，盖过了窗外的暴雨。
程凡靠在档案库冰冷的石柱上，呼吸粗重。
他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像被抽干水分的枯井，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本命精血燃烧后的寒毒在经脉中肆虐，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本黑皮账册——《外门弟子灵力总录》。
它已经不再完整。
第六章被烧毁的灰烬还残留着余温，散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混合着雨水，变成一团团黑色的泥浆。
那是程凡用命换来的证据。
也是严执事以为天衣无缝的破绽。
“你走不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婉站在门口，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剑尖滴着雨水。
她身后跟着六名执法队弟子，面色凝重，眼神复杂。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呈扇形封锁了所有出口。
“不是来抓我？”
程凡声音沙哑，反问句简短有力。
“是保护。”
林婉走近两步，眉头紧锁，“外面的弟子疯了。他们听到广播，知道严执事贪污，更知道你掌握了真相。如果让你出去，你会被撕成碎片。”
程凡冷笑一声。
“所以，你们把我关在这里，等长老们来处理？”
“处理？”
林婉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确定。但执法堂令不可违。”
程凡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外门弟子灵力总录》残存的封面。
纸张受潮后散发出浓烈的霉味，混杂着墨汁和血腥气。
这就是代价。
为了证明清白，他不仅失去了修为，还成了宗门公敌。
而严执事，那个穿着青色法袍、戴着金戒指的男人，此刻恐怕正躲在某个密室里，庆幸自己甩掉了这个麻烦。
可惜，他错了。
程凡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枚透明的玉简，正是《灵簿》的核心权限载体。
虽然灵力枯竭，但那道由他强行注入玉碑的数据流，依然在系统底层回荡。
他在追踪。
追踪那道广播信号的源头。
严执事篡改数据，是为了填补赌债，将低阶弟子的灵力转移给内门亲信。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让程凡感到寒意彻骨的，是今晚子时前，严执事必须清空一批账户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债务到期。
而是因为，今天是《灵簿》三年一次的大清洗日。
按照宗门规矩，所有低于标准线三成的弟子，灵力额度将被永久锁定，不得申诉。
严执事利用这一条死规矩，制造了“程序正义”的假象。
只要把程凡和其他几十个低潜力弟子踢出局，那些被挪用的灵力就能合法地“回流”到内门账户。
这是规则下的犯罪。
也是严执事最傲慢的地方。
他认为，只要符合流程，就没有人能追究。
但程凡发现了漏洞。
那个未修复的代码漏洞。
现在，他要看看，这漏洞背后，藏着什么。
意识深入玉简。
数字开始跳动。
一行行红色的警告代码浮现出来。
【检测到非法数据修改】
【来源：严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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