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的雨，比青云宗的更冷。
雨水顺着破损的瓦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浑浊的水花。这里没有灵气流动的韵律，只有铜钱碰撞的脆响和算盘珠摩擦的涩音。
程凡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脂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地下钱庄“万宝楼”的密室。
严执事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刚刚被寒毒侵蚀的经脉里。
他需要知道，那个能感应灵力波动的金戒指，究竟是谁给的。
密室中央，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赵三坐在柜台后，手里拨弄着一把特制的铁算盘。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听到门响，赵三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
“外门弟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走错门了。”
程凡没有说话。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与他在妖兽身上、在叶子上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
赵三的手指猛地收紧。
算盘珠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凡。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程凡沉默了两秒。
“严执事给的。”
赵三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法袍下，隐约可见肌肉隆起。
那是长期服用兴奋类药物留下的痕迹。
“严执事欠我的债，还没还清呢。”
赵三从腰间抽出一根漆黑的钉子。
钉身刻满禁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破魔钉。
专门克制邪修和不正灵力的利器。
“你身上的味道，很脏。”
赵三一步步逼近，脚下的木板发出呻吟。
“那是《罪业录》的味道。”
程凡后退半步，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他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
他在观察。
观察赵三的动作节奏，观察密室的结构，观察那盏油灯的光影。
更重要的是，他在感受体内那股新获得的灵力。
它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血管中游走。
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剧痛。
但疼痛让他清醒。
“把令牌给我。”
赵三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是一个贪婪的姿势。
程凡摇了摇头。
“我要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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