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任七没有回头。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已经碎裂的乙字灵牌。
碎片嵌进掌心，渗出的血顺着指缝滴落。
地上那本黑色的账册，此刻正摊开在崔执事面前。
雨水从破碎的窗棂灌入，打湿了账页的一角。
墨迹晕染开来。
原本清晰的“李长风”三个字，在雨水中变得模糊不清。
但任七看见了。
在那片晕开的墨迹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字。
那是用朱砂写的。
朱砂干涸后，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凝固的血痨。
【第七号祭品：林氏。】
【状态：已献祭。】
【剩余灵力：归公。】
任七的瞳孔剧烈收缩。
母亲的名字。
不是写在死亡日期旁。
而是直接作为“商品”，列在了清单上。
而那个“归公”二字，意味着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生机，并没有消失。
它被抽走了。
变成了青云宗外门维持运转的灰色收入。
变成了崔执事指甲缝里的黑泥。
变成了这满屋子发霉纸张的味道。
「看来，你终于看懂了。」
崔执事的声音很轻。
他手里的那支秃毛毛笔，轻轻点在账册上。
笔尖沾了一点朱砂，又抹去。
像是在擦拭一笔糊涂账。
「林氏是个聪明人。」
崔执事笑了笑，脸上的肌肉牵动，露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她知道反抗没用。」
「所以她选择了配合。」
「配合的结果，就是让你活着。」
「虽然活得像个废物。」
任七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冲上去。
但他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寒毒在血管里燃烧。
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你想问为什么？」
崔执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新的玉牌。
这块玉牌通体碧绿，刻着一个大大的“乙”字。
和任七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不。
不完全一样。
这块玉牌的背面，多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强行划出来的。
形状，像一只眼睛。
「因为天道要清算。」
崔执事将新玉牌在指尖翻转。
玉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和任七储物袋里残留的碎片共鸣。
「资质可以伪造。」
「但命债，必须偿还。」
「你母亲用她的命，换了你十年的寿命。」
「现在，十年到了。」
「这笔账，该结清了。」
任七盯着那块翻转的玉牌。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就像暴雨前的湖面。
死寂。
却藏着漩涡。
「老鬼。」
任七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角落里的阴影中，一个佝偻的身影动了动。
老鬼缩在堆积如山的废纸堆后，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听到呼唤，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别看我。」
老鬼的声音颤抖。
「我……我只是个记账的……」
「我没参与……真的没参与……」
任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崔执事手中的玉牌上。
那玉牌还在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随着旋转，玉牌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档案室。
那是被篡改的灵力反馈。
是虚假资质带来的反噬。
任七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空虚。
仿佛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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