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比预想中更急。
暴雨如注，疯狂拍打着安全屋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冷得刺骨。
严知意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面前是一张黑色的长桌。
桌上没有离婚协议。
只有一份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文件。
《家族资产继承与法律责任转移协议》。
以及那份被雨水浸透、又被人刻意烘干的《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就夹在两份文件中间。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那个“排除生物学父亲”的字样，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敲门，而是礼貌且克制的三声轻叩。
严知意没有动。
她知道是谁。
石律师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严小姐。”
石律师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他走到桌前，并没有坐下，而是将手中的公文包轻轻放下。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顾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说。
严知意抬起眼。
她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一潭死水。
“顾延之呢？”
她问。
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石律师迟疑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有些颤抖。
“顾总……他去老宅了。”
他说，“他说要清理门户。”
严知意的瞳孔微缩。
清理门户。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炸开，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想起顾延之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伪装。
他以为他在保护她。
实际上，他是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所以，”严知意看着石律师，“你是来送终的？”
石律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反驳，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是深蓝色的，质地厚重。
他将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顾老爷子和老夫人留下的最后安排。”
石律师说，“只要您在上面签字，顾氏集团的所有债务、以及过去五年涉及的所有医疗实验责任，全部由已故的两位长辈承担。顾总，将作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恢复清白身份。”
严知意没有看文件。
她看着石律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乞求。
她在等。
等石律师说出那句潜台词。
石律师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
“严小姐，顾总现在深陷泥潭。”
他说，“如果他不接手，那些证据就会公开。到时候，不仅顾氏会破产，他还会面临刑事指控。只有这份协议，能让他洗脱嫌疑。”
“前提是，”石律师的声音低了下去，“您不追究念念的身世问题，并且配合完成这个‘法律闭环’。”
严知意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极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石律师，你是在威胁我？”
她问。
“不，是请求。”
石律师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顾总为了这一刻，等了很久。他希望您能成全他。”
严知意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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