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雨来得猝不及防。
沈清秋走出希尔顿酒店时，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黑色风衣下摆。她没有撑伞，只是让助理将车开到最近的巷口等候。
回到霍家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像是一只独眼，在漆黑的宅邸中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沈清秋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那是霍廷深最熟悉的气息，也是他权力的味道。
霍廷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领带被扯松，扔在一旁的地毯上。他的面前摊开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指节泛白。
林婉儿不在这里。
沈清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你来了。」霍廷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文件。
沈清秋走到桌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仿佛这不是一个清算现场，而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
她将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签字。」她说。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霍廷深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窥探后的恐慌。
「这是伪造的。」他咬着牙说，拇指用力掐住袖扣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沈清秋，你以为我会信这种垃圾？」
「赵律师在场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一层。」沈清秋看着他，眼神清澈得近乎冷酷。「他在宴会厅的服务通道尽头，不是为了看戏。他是为了确认你的反应速度。」
霍廷深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想起宴会厅里那个站在阴影中的旁系亲戚——霍景行。
当时，霍景行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继承人，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霍景行是你的人？」霍廷深问。
「不。」沈清秋纠正道，「他是爷爷的人。爷爷让我把这份协议带回来，是为了让你死心。」
霍廷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沈清秋，你别忘了，霍家的规矩。只要我还没签，这房子、这公司，就还是我的。你可以叫保安，把我赶出去，但你永远拿不走属于霍廷深的东西。」
他说完，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叫保安上来。把这两个人请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管家迟疑的声音：「霍总，老爷吩咐过……」
「我说请出去！」霍廷深吼道。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两个身穿制服的保镖正在靠近。
沈清秋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霍廷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知道，霍廷深在虚张声势。
如果霍老爷子真的想让他滚，刚才在宴会厅他就已经被带走了。现在留在这里，是因为霍老爷子要看这场戏。
看霍廷深如何挣扎，看他如何一步步走进自己挖好的坑里。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霍景行。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那种令人讨厌的、公事公办的微笑。
「霍总，误会。」霍景行轻声说道，「老爷说了，书房是霍家的禁地，除了主人，外人不得擅入。但既然是霍太太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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