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悦大酒店的后台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薰和浓重血腥味混合的怪诞气息。
门外是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门内是白秀兰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那一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死死掐住赵公证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赵公证缩在角落的皮质沙发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他那套并不合身的灰色西装领口上。
“老赵,你糊涂啊!”
白秀兰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只要你不封那个袋子,白建国那边答应给你在澳门的那笔‘咨询费’,一分不少!你要是敢封,那就是同谋!懂吗?同谋!”
赵公证浑身颤抖,眼神涣散,目光游离在桌上的《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和墙上的挂钟之间。
他是个软骨头。
这一点,崔明早就知道。
崔明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仿佛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轻轻搭在膝盖上,那里放着刚才从林婉手里抢过来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条来自【华夏银行外汇交易部】的短信依然清晰可见:500万美元,开曼群岛。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白秀兰头顶,也悬在赵公证的天灵盖上。
“岳母,”崔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冷硬得像是一块冰,“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白秀兰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什么?”
“您以为,我是来求您放过我的?”
崔明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静静地躺着,那份被撕扯过、又被塑封保护的纸张,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赵公证,”崔明没有看白秀兰,而是直视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一条,如果公证事项涉及违法犯罪,或者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公证机构应当不予办理。如果已经办理,应当撤销。”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现在,这份协议涉及的洗钱嫌疑,以及白建国先生涉嫌挪用公款的证据,都已经摆在台面上。如果您现在封存它,您是依法履职。如果您不封存,或者试图销毁……”
崔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拇指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
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响起。
那是三天前,白秀兰在车里对赵公证说的话。背景音里有引擎的轰鸣声,但她的声音清晰可辨。
“老赵,那个姓崔的小子太聪明了。你得想办法把那份补充协议的关键页换掉。换成我们准备好的那份‘自愿赠与’条款。事成之后,你在省公证协会的关系网,我让人帮你打通。要是办砸了……哼,你当年代考资格证的那个考生,最近好像挺活跃的。”
录音戛然而止。
赵公证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沙发里。
代考。
这是公证员行业的死刑。
白秀兰愣住了。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