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白光，直射在曹曼毫无波澜的眼底。
法院门口广场上的风很冷。
深秋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啃噬皮肤。
但曹曼感觉不到。
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那是《离婚协议》。
第六章时，它被正式签署并钉在岑远公司的公告栏上，如今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之前被岑父试图烧毁、又被她用打火机重新点燃却未完全销毁留下的痕迹。
现在，它是完整的。
也是最后的判决书。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杂乱而慌乱。
岑远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只是领带歪斜，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那张惯常傲慢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指节泛白。
「曼曼。」
岑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快步走到曹曼面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别闹了，回家说。」
曹曼侧身避开。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这里人多。」
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岑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行压制的愤怒取代。
他环顾四周。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和围观群众。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嗜血的苍蝇。
岑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父亲在里面等你。他说只要今天把婉儿的事处理好，就能恢复你的股权。你不想看着曹家几十年的基业毁在你手里吧？」
曹曼看着他。
目光清澈，没有一丝波澜。
「处理什么？」
她问。
岑远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认罪书」三个大字。
「这是父亲让我给你的。」
岑远将文件递到曹曼面前。
「只要你签了这份放弃追究刑事责任的声明，并且公开承认是我们夫妻矛盾导致的误会……父亲愿意顶下所有的罪名。车祸是他安排的，资产转移也是他的主意。我只是一个被蒙蔽的儿子。」
曹曼没有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
红色的印章鲜艳欲滴，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顶罪？」
曹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有笑意。
只有讽刺。
「岑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岑远脸色一变。
「我是为了保全岑家！也是为了保全你！如果你继续纠缠下去，岑家破产，你也别想好过。林婉儿那个私生女已经怀了父亲的孩子，家族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你懂吗？」
提到“私生女”三个字时，岑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曹曼终于伸出手。
她没有拿那份额外的认罪书，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正是那份《离婚协议》。
她将协议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纸张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要的不是岑家的施舍。」
曹曼说。
「是解脱。」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侧的大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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