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后的焦糊气。
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两下,发出电流流经老化的镇流器时的滋滋声。
顾念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手里紧紧攥着那部从庞远口袋里顺出来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她不需要开机。
只要拿到那个密钥,庞远精心构筑的洗钱网络就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把手机给我。”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的声音响起。
陈律师从一辆黑色的奥迪A6后座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角沾着几点泥渍,显然是刚从某个隐蔽的地方赶来。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顾念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陈律师的手上。
那只手平时只用来翻阅厚厚的合同,此刻却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或者说,他在掩饰某种即将失控的焦虑。
“陈律师,”顾念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陈律师停下脚步,距离顾念还有三米远。
这个距离,既安全,又充满压迫感。
“庞总虽然进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
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份《偷税漏税证据链草稿》已经归档,程序正义需要完整的证据闭环。”
他顿了顿,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把手机给我,这是为了保全所有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顾念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曾经帮庞远处理过无数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
包括转移资产,包括伪造签名,也包括……抹去某些不该存在的痕迹。
如今,它伸向她,要求交出唯一的突破口。
这是一种讽刺。
也是一种背叛的前奏。
“陈律师,”顾念缓缓开口,字斟句酌,“你知道庞远为什么会被带走吗?”
陈律师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半秒。
随即恢复如常。
“因为税务局的立案依据充分。”
“不。”
顾念摇了摇头。
“是因为他太急了。”
“他想在离婚冷静期结束前,吞并我的婚前信托基金,同时完成最后一次资金洗白。”
她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份草稿里的每一笔账目,我都做了备份。”
陈律师的眼神变了。
原本平静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念念,别闹了。”
这一声称呼,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是他们结婚三年里,他极少使用的亲昵叫法。
以前,他只叫她“顾小姐”,或者在公众场合叫“夫人”。
只有在私下谈判时,才会用这种带着诱导性的语调。
“庞远现在自顾不暇。”
“如果你现在拿出这份证据,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更多时间销毁其他线索。”
“到时候,你拿不到一分钱,还要背上共犯的嫌疑。”
顾念盯着他的眼睛。
她在寻找谎言的痕迹。
但陈律师的眼神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在为她的利益着想。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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