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在长春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邵婉回到翊坤宫后殿时，发髻上的步摇已被她取下，放在紫檀木案几的正中央。
烛火摇曳，将那枚东珠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春杏跪在榻边，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脸色苍白：“主子，那东西晦气。娘娘分明是故意的，想让您戴个‘残’字出门，让外头的人笑话您不懂规矩。不如扔了，或者藏起来，明日再寻个由头说遗失了。”
邵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却死死锁在那颗东珠上。
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内务府送来的沉香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扔掉？”邵婉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若是扔了，便是抗旨不遵。姜贵妃要的不是这颗珠子，而是我邵婉低头认错的姿态。”
她将茶盏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而且，”她抬起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你仔细看看这裂纹。”
春杏愣了一下，凑近了些。
烛光下，那道原本刺眼的白色裂痕，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
随着空气中湿度的增加，东珠表面的氧化层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邵婉伸出手指，指尖悬停在裂纹上方半寸处，感受着那股从石头深处透出来的凉意。
“内务府送来的这批东珠，皆是新采的。新珠性燥，遇水则裂。”邵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一个愚钝的学生，“但这道裂纹……并非受力崩裂，而是内部应力不均导致的‘内伤’。”
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
这是前朝工匠留下的修复材料，名为“金丝楠”，实则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合金丝，柔软且极具韧性。
“姜贵妃以为她在羞辱我。”邵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但她不知道，这道裂纹，正是我破局的钥匙。”
春杏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主子今日的眼神陌生得可怕。
那是猎食者盯着猎物时的眼神。
“主子，您在说什么呀？”春杏急得眼圈发红，“若是被旁人知道您留着这种有瑕疵的东西，又要说您贪慕虚荣，连体面都不要了。”
“体面？”邵婉冷笑一声，手中的金箔缓缓贴合在裂纹的边缘，“在这后宫里，体面是强者施舍给弱者的遮羞布。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她拿起特制的胶泥——一种用鱼鳔和明矾熬制而成的粘合剂，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动作极慢，极稳。
每一笔涂抹，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胶水渗入裂纹的细微缝隙中，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
邵婉屏住呼吸，生怕一丝颤抖会让整颗珠子彻底粉碎。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胶泥凝固的声音。
一刻钟后，邵婉停下了手。
那颗东珠依旧躺在案几上，裂纹依然存在，甚至因为胶水的填充，显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