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但空气里的闷热却凝成了实质。
阿七被两名亲卫拖拽着，鞋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胃里的灼烧感像是有火在烧，吞下的那卷《青玉制式考》正在腐蚀他的内脏。
他不能停。
一旦进入刑讯堂，按照门规，青玉令损毁即死罪。
袁崇已经在上面动了手脚。
只要令牌彻底碎裂，或者显示出异常的灵力波动，处决的命令就会立刻下达。
没有申诉，没有审判。
只有血。
阿七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蜿蜒向下的石阶。
那是通往地下密道的入口，也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生路。
“左边。”
他在心里默念。
师父留下的机关地图，刻在他右手的断指伤口深处。
每当他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指尖就会传来刺痛，指引方向。
现在，痛感指向左侧一条隐蔽的岔道。
那里没有守卫。
至少，原本没有。
阿七突然停下脚步。
亲卫愣了一下，随即粗暴地推了他一把。
“走！”
阿七踉跄向前，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暴雨将至的午后，雷声滚滚，但这条通往禁地的密道口，却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不是血腥味。
是某种阵法启动后的焦糊味。
阿七的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铁头。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喊着要带他去喝酒的铁头，此刻正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传讯玉简。
玉简的光芒已经熄灭。
但他的手指还在颤抖。
“阿七……”
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
他没有看阿七的眼睛，只是盯着地面。
“长老说了，只要你回头，就饶你不死。”
阿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铁头。
看着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竹林里练剑的兄弟。
看着他那双曾经充满义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恐惧。
“你背叛了我？”
阿七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雷声淹没。
铁头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混合的狼狈。
“他们抓了我的妹妹！他们说，如果不说，就杀了她！”
铁头吼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阿七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铁头伸过来的手。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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