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执法堂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没有风，只有闷热。
阿七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
他低着头，右手死死攥着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碎裂的青玉令。
更准确地说，是半枚。
另外半枚，此刻正躺在袁崇的案头，作为“意外损毁”的铁证，等着被扔进焚化炉。
但阿七知道，那半枚令牌里，藏着师父用命换来的真相。
以及……袁崇通敌的证据。
“跪下。”
一声冷喝从高位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灵力震荡，震得阿七耳膜生疼。
阿七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阴影，落在高台之上。
那里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负责审核的外门监考官，袁崇。
右边，是执法长老，赵无极。
袁崇身穿黑底金纹法袍，手指修长干净，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看着阿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阿七，你可知罪？”
袁崇翻开册子，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宗门律法第三条：青玉令乃晋升之信，若未登记前损毁，视为心虚畏罪，即刻处决。”
“你不仅毁了令牌，还试图逃逸，意图抹杀证据。”
“按律，当斩。”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阿七的心头。
阿七沉默。
他没有辩解。
辩解在这个地方，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缓缓松开紧攥的袖口。
掌心向上。
一枚残缺的青玉令静静地躺在那里。
裂痕狰狞，像是某种野兽的獠牙。
但在那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血祭后的余温。
也是死罪的标记。
“这就是你的证据？”
袁崇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的靴底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七的神经上。
“一块碎石头，也想翻案？”
袁崇停在阿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七，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凭这块破木头，就能证明你是清白的？”
阿七抬起头。
眼神平静如水。
“不是清白。”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是死罪。”
袁崇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放肆！”
“你竟敢污蔑本座？”
“来人！拿下！”
两名身穿黑甲的亲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阿七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阿七衣角的瞬间。
阿七动了。
他没有躲闪。
而是猛地向前一步，将手中的青玉令狠狠拍向地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厅内回荡。
这一次，不是比喻。
是真的碎了。
随着最后一块碎片脱落，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阿七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那不是灵力。
那是怨气。
是师父死前最后的不甘，混合着噬心蛊残留的毒雾，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大厅内的温度骤降。
原本闷热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