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金融街顶层的会议室。
空气里的湿度逼近百分之九十，大理石地面泛着冷硬的光，倒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余默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枚破损的罗盘。
铜壳上的漆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那是师父林守正留下的最后一件法器。
在他对面，薛昂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
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余先生，”薛昂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调整了一下领带，试图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如果你是想谈赔偿，法务部已经在流程上了。”
余默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薛昂的肩膀，落在落地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巨兽低沉的喘息。
“流程？”余默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龙脉被压，地基下沉，三毫米的沉降量在数据上是误差，在风水上是绝户。”
他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铜针。
那是贯穿了前六章的测针。
此刻，它不再冰冷坚硬，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针尖微微颤动，指向地板下方。
薛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根针。
或者说，他认得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你想干什么？”薛昂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验房。”余默简短地说。
他将铜针轻轻插入办公椅旁的一块装饰性地砖缝隙中。
没有声音。
但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薛昂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向旁边的林婉。
这位一直冷静自持的女秘书，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紧紧攥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眼神闪烁，不敢与余默对视。
余默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他记得纸条上的名字：赵德柱。
那个当年篡改龙脉、如今作为私家侦探头目追杀他的男人。
而林婉，薛昂最信任的助手，为什么会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表现出如此剧烈的恐惧？
“林小姐，”余默突然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婉的脸，“你认识赵德柱吗？”
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
“我……我不认识什么赵德柱。”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强装镇定，“他是薛总聘请的安保顾问，我只见过几次面。”
“是吗？”余默冷笑一声，虽然他没有情绪起伏，但那句反问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那为什么你的手机里，会有他让你配合转移资产给离岸账户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