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被恒温系统过滤得干冷而精致。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像是一柄沉默的刀，横亘在季老爷子与韩以宁之间。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拍打落地窗的声音沉闷而压抑，像是某种倒计时。
韩以宁坐在主位左侧。
她身上那件黑色礼服剪裁利落，却掩盖不住指尖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猎手入局时的战栗。
季廷深坐在她对面。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西装，领带松开了半寸，露出冷白的锁骨。
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章——那是季家家主的信物，也是今晚要签署婚前协议的见证者。
季老爷子坐在主位。
他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韩氏集团股权托管及婚约补充协议》。
字迹清晰，条款严苛。
“坐。”季老爷子没有看韩以宁，只是用银质餐叉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
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以宁落座。
动作优雅，脊背挺直。
林管家端上第一道汤品。
黑松露炖花胶，热气腾腾。
季廷深抬眼，目光落在韩以宁脸上。
「胃口还好吗？」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尚可。」韩以宁回答，简短，冷淡。
她没有动勺子。
而是将目光转向季老爷子面前的那份协议。
「爷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份协议里，关于韩氏集团30%投票权的托管条款，是否有些过于详细了？」
季老爷子放下筷子。
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以宁啊，」他叹了口气，语速缓慢，像是在教导晚辈，「季家规矩，嫁进来的人，就要守季家的规矩。你父亲当年没教过你，什么叫‘识大体’吗？」
「父亲教过我，」韩以宁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但他也教过我，契约精神，是商业社会的基石。如果连婚前协议都要靠‘规矩’来模糊边界，那韩氏的账本，恐怕早就乱了。」
季廷深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手中的印章停顿了一下。
「韩以宁，」他低声警告，「不要在这里耍小聪明。」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韩以宁转过头，直视季廷深的眼睛，「还是说，季总担心，一旦签字，这30%的股权就会流向不该去的地方？」
空气瞬间凝固。
季老爷子冷哼一声。
「放肆。」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桌上的银器嗡嗡作响。
「你以为这是在谈生意？这是联姻！是你韩家欠季家的债！」
季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
「你父亲留下的那个私生子，如果不是我压着，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吃饭？」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桌面上。
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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