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里渗。
施晚清坐在崔家别墅客厅的真皮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折断却绝不弯曲的枯竹。
窗外天色灰暗,下午四点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书房方向死寂一片。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紧紧攥着那支裂痕钢笔。
笔帽上的裂纹粗糙硌人,指尖传来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这半年来,她在崔家周旋的全部底气。
门开了。
两名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架着崔明远走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深灰色的西装有些凌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未散的惊怒与恐惧。
看到施晚清的一瞬间,崔明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是猎物落网前的最后一丝侥幸。
“你疯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你知道把崔家继承人关在保险柜旁意味着什么吗?”
施晚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钢笔的笔夹。
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意味着你失去了对施氏的控制权。”
她终于开口,语速极慢,字句精简。
“也意味着,你刚才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已经留下了记录。”
崔明远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别着一支黑色的微型录音笔。
就在十分钟前,当他从书房挣脱出来,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施晚清曾假装虚弱地靠向他,请求他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一刻,她指尖微动。
一支早已准备好的录音设备,滑入了他的内袋。
里面录下了他承认非法转移资产、以及杀害其父动机的完整对话。
这不是赌气。
这是交易。
施晚清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需要证据去报警。”
她说。
“我只需要让你知道,我有能力让这一切变成双输。”
崔明远冷笑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往日的傲慢。
“你以为凭几段录音就能威胁我?施晚清,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掌握话语权。”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只要你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哒,哒,哒。
节奏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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