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外滩源便利店的玻璃窗。
钟晚站在屋檐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冷冽的空气,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手机屏幕亮起,银行催缴保证金的通知像一道催命符,红色的数字刺眼得令人作呕。
二十四小时。
这是她与陆沉舟博弈的极限,也是她作为“准新娘”最后的体面期限。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视线,停在湿漉漉的路边。车门打开,苏曼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走了下来。她没有看钟晚,而是径直走到便利店门口,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文件。
那是陆氏集团信托修正案的原件。
“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苏曼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柔弱和颤抖,“他说,只要你签了这份放弃直接继承权的声明,并支付这笔保证金,他就放你自由。”
钟晚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苏曼手中那份厚重的羊皮纸上,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卷曲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陆沉舟呢?”钟晚问,语速平缓,听不出情绪。
“他在书房等你签字。”苏曼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他说,只要今晚完成公证,所有的债务问题都能解决。你也知道,宏远贸易那边……出了点状况。”
钟晚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苏曼,那个曾经被陆沉舟捧在手心、如今却沦为筹码的女人。苏曼的眼神里藏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麻木。她并不爱陆沉舟,她只是需要这笔钱来填补原生家庭的无底洞。
“所以,”钟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你是来交易的?”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把U盘给了我,里面是赵先生洗钱的证据。他说,如果你不配合,他就把这些交给警方,让你坐牢。但如果我们合作……”
“合作什么?”钟晚打断了她。
“合作让他脱身。”苏曼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攥着伞柄,“他挪用公款的窟窿太大,只有信托基金能填上。一旦资金转移成功,他的海外账户就能恢复流动性。而你,得到你想要的‘主动权’——虽然那只是一个空头支票。”
钟晚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掩盖了远处陆家嘴金融区隐约传来的警报声。
她接过那份羊皮纸文件。纸张冰凉,带着陆沉舟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气,此刻却闻起来像是腐朽的味道。
翻开第一页。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数字都经过精心的计算。但在第42页,有一个不起眼的脚注。
*“若受益人未在签署后24小时内完成资金注入,本修正案自动失效,且所有已转移资产视为非法侵占。”*
这是一个陷阱。
陆沉舟以为她在赌气,以为她会为了所谓的“尊严”拒绝交易。但他不知道,钟晚早已看穿了他的布局。他要的不是她的签字,而是她的“时间”。
只要她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她就失去了对钟家遗产的直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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