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冲刷过后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宴会厅残留的昂贵香水气。
钟晚停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门后是陆沉舟的书房,也是这场豪门联姻真正的绞肉机入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一刻。
这是陆家最松懈的时刻,也是老陈最恐惧的时刻。
钟晚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击门板。
三声,轻重均匀。
没有回应。
只有屋内传来极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像是有人在极力掩饰什么动作。
钟晚嘴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她推开门。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绿色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将老陈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文件的桌面上,像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钟小姐。”
老陈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慌乱地用手遮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枚象征陆家权力的扳指在他颤抖的手指间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您……您怎么来了?陆总吩咐,今晚谁都不许打扰……”
他的声音结巴,眼神游移,不敢看钟晚的眼睛。
钟晚反手关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没有走向老陈,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
桌上铺开的,正是那份信托修正案的原始草稿。
羊皮纸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张张吞噬人性的嘴。
“老陈,”钟晚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刚才在遮什么?”
老陈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没什么。只是整理……整理旧文件。”
钟晚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的草稿。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与粗糙的羊皮纸形成鲜明的对比。
“整理?”
钟晚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老陈,你是陆家的金牌律师,处理这种‘旧文件’,需要用到红笔圈注吗?”
老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草稿的第三页,原本应该是空白处的签名栏附近,有一处不起眼的红色墨迹。
那是修改日期的痕迹。
但更让钟晚在意的是,草稿的页码顺序。
原本应该夹在中间的第七页,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白的夹层。
钟晚拿起那张草稿,翻到背面。
纸张很薄,对着灯光看去,能隐约看到背面的字迹透过来。
那是另一份文件的复印件边缘。
“你在找第七页?”钟晚问。
老陈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钟小姐,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陆总说,只要把这份最终版归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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