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从三万瞬间跳到了八万。
弹幕不再是零星的质疑，而是变成了密集的红色洪流，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乔安仅存的理智。
【乔安装死？】
【卡顿就是心虚！】
【刚才那两秒去哪了？是不是在销毁证据？】
【报警！快报警！这房子要塌了！】
乔安的手指死死扣住直播支架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必须解释。
但解释的前提是画面不能断。一旦画面中断超过五秒，平台的自动风控机制就会判定为“违规操作”，直接切断推流。
那时候，闵锐手里那份伪造报告的截图，就会成为全网唯一的真相。
“大家稍安勿躁。”
乔安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尽管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滑落，滴进了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网络波动，302室位于地下室上方，信号屏蔽严重，我在切换备用线路，展示墙体的内部结构细节。”
他在撒谎。
备用摄像头根本不在这里。或者说，即使有，也被苏小雅以“设备故障”为由提前撤走了。
现在直播间里只有这一个主镜头，正对着那根倾斜了两度的立柱，以及旁边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缝。
裂缝宽度：1.5毫米。
乔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据。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裂缝超过1毫米就需要立即停工加固。
而现在，它还在变宽。
他需要转移视线。
把观众的注意力从那根致命的钢筋上移开，转移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上。
比如厨房角落的那面非承重隔墙。
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水渍，看起来很像结构性裂缝，但实际上只是管道渗漏导致的表层脱落。
只要能让观众相信，真正的危险源在那里，而不是眼前这根摇摇欲坠的主梁，他就还有喘息的机会。
“来，镜头往左移。”
乔安伸手去抓云台的控制杆，试图将画面转向厨房方向。
然而，云台纹丝不动。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
“怎么回事？”乔安低声咒骂了一句，再次用力推拉。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卡顿感加剧了。
原本流畅的高清画面开始模糊，马赛克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卡死了！】
【乔安你在搞什么鬼？】
【别想糊弄过去，我就盯着这根柱子看！】
【有没有懂行的？这柱子歪得不对劲啊！】
乔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不是网络问题。
苏小雅。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帮他整理资料、调试设备的助理苏小雅，此刻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里没有焦急，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她手中的遥控器，刚刚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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