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李昂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右臂的经脉仍在突突跳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尖锐的刺痛。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痛已经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高台之上,三位长老端坐于阴影之中。中间那位面容枯槁,正是执法长老。他的目光像两把生锈的铁钳,死死夹住李昂的肩膀。
“李昂。”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你可知罪?”
李昂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看长老,而是看向大殿门口。那里站着一名年轻的女执事,正低着头,手中的玉简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按住了腰间的长剑。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在李昂眼里,那是一道裂痕。一道通往真相的裂缝。
“弟子知罪。”李昂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辩解,也没有恐惧,“触发禁制,扰乱考纲,罪在不赦。”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
施严站在侧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是林家特制的云纹锦缎,在阳光下泛着廉价却刺眼的光泽。作为此次考核的主考官,他拥有对现场局势的最终解释权。
“好一个知罪。”施严向前迈了一步,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既然认罪,那就别怪宗门无情。李昂,你勾结魔道,意图颠覆宗门根基,证据确凿。”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信笺泛黄,边缘有着焦黑的痕迹,仿佛是从火海中抢救出来的遗物。上面盖着鲜红的指印,墨迹未干,透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这是你在后山与魔修联络的信物。”施严将信笺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上面有你的灵力印记,也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台上的执法长老,“赵无极长老的亲笔批注。”
大殿内一片死寂。
赵无极是外门的一位资深长老,三天前在一次“意外”中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如今,死人变成了活人指控的关键证人。
李昂看着那封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被愚弄的、冰冷的愤怒。
寒髓草的味道。
那股熟悉的、带着刺骨寒意的苦涩气息,顺着鼻腔钻入肺腑。
李昂的脑海中闪过半个月前的画面。他在资源库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株枯萎的寒髓草。那是林家垄断的资源,通常只用于炼制提升神识的丹药。当时,他看到施严鬼鬼祟祟地将一株新鲜的寒髓草塞进自己的储物袋,而那株草的根部,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
现在,那点黑色粉末变成了这封信上的墨迹成分。
“施大人。”李昂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这封信,写于何时?”
“就在昨日清晨。”施严笃定地说道,“你趁夜潜入禁地,留下此信,意图不轨。”
“是吗?”李昂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点在膝盖上,“那么,请长老们闻一闻。”
施严愣了一下。
“闻什么?”
“闻这墨迹里的毒。”李昂的声音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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