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李昂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刺骨的青铜禁碑边缘。
雨水尚未落下,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汗液混合的腥气。
禁碑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像是一条条干涸的血脉,在沉闷的午后微微搏动。
李昂没有看林萧。
他的目光落在禁碑底部,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被常年累月的香火灰掩盖着。
只有他知道,那是禁制灵力回流的核心节点。
也是连坐令最脆弱的“咽喉”。
“李昂。”
施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惯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站在考官席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晨考即将开始,请各队归位。”
李昂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回手,掌心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幻听。
是林萧的求救声。
就在指尖触碰禁碑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钻入脑海,紧接着是林萧绝望的低语:*“别碰它……它在吃人……”*
李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在笑。
笑林萧至死都不明白,这禁碑吃的从来不是人,而是人心里的贪念。
而现在,贪念已经具象化。
那就是悬在林萧头顶的“连坐令”。
“考核开始。”
施严挥手下令。
外门广场上,数百名弟子齐刷刷地退后一步。
白衣胜雪的林萧站在队伍前列,手中那块首席玉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侧过头,看了李昂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
“李师弟,”林萧开口,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透着优雅,“你的‘意外’,不会改变结果。”
李昂点了点头。
动作简短,带着一种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平淡。
“是的,首席。”
话音刚落,李昂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安全线。
他的右手抬起,并非指向对手,而是直指禁碑中央那道最粗大的红色符文。
全场寂静。
施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住手!”
他大吼一声,身形暴起,试图拦截。
但晚了。
李昂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符文的凹陷处。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引爆。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禁碑为中心炸开。
青铜石碑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些红光如同活物般游走,迅速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眼之中,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一个个名字。
李昂的名字在最下方。
而林萧的名字,在正上方,被一道鲜红的锁链死死缠绕。
这就是连坐令的完整形态。
之前只是单方面的标记。
现在,它是双向的绞杀。
“你疯了!”
施严扑到台前,手中的玉简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看着禁碑上疯狂闪烁的红光,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是因为规则本身。
而是因为禁碑深处传来的那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林家秘法的气息。
这块禁碑,根本不是什么宗门公器。
它是林家用来筛选“耗材”的工具。
每一次连坐,都在抽取弟子的灵力,供养禁碑下的某个东西。
李昂当然知道。
这也是他选择今天动手的原因。
因为只有当连坐令彻底激活,禁碑进入全功率运转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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