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李昂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刺骨的青铜禁碑边缘。
雨水已经顺着演武场的青石板缝隙渗入,带着泥土的腥气。
四周安静得可怕。
那些原本在看台上指指点点的外门弟子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昂,像是一群饥饿的秃鹫,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但李昂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落在禁碑中央那道暗红色的裂纹上。
那是他花了三个月观察出来的弱点。
也是连坐令生效的唯一入口。
“李昂。”
施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严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站在考官席上,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击着桌面。
“你可知罪?”
李昂抬起头,眼神平静,略带沙哑。
“弟子知错。”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
袖口下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翻涌的灵力反噬。
那股力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经脉。
但他控制得很好。
他将这股痛苦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清醒。
施严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他想从李昂脸上看到悔恨,或者愤怒。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淡。
这种平淡让施严感到不安。
他挥了挥手,两名执事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李昂的肩膀。
“既然知错,那就领罚。”
施严冷冷地说道。
“违规触发禁制,扰乱考核秩序,按宗门律法,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这句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逐出宗门?
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这意味着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意味着要在底层泥潭里挣扎求生。
林萧站在不远处,白衣胜雪,眉宇间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意。
他手中那枚象征首席身份的玉牌虽然碎裂,但他的地位并未动摇。
相反,李昂的倒下,让他彻底稳固了首席的位置。
他看着被押解的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师弟,”林萧开口了,语速缓慢,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非你心存嫉妒,又怎会做出这等蠢事?”
李昂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执事将自己拖向刑罚台。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
体内的灵力反噬越来越剧烈。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在经过林萧身边时,他还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首席之位,坐得稳吗?”
林萧愣了一下。
随即怒目而视:“放肆!”
李昂不再说话。
他被推到了刑罚台前。
那里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这是专门用来惩罚违规弟子的“悔过碑”。
一旦触碰,不仅会遭受肉体上的剧痛,更会在神魂中留下污点。
从此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贴上“败类”的标签。
施严站起身,走下台阶。
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正是关于李昂违规的证据。
“李昂,”施严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是否有话要说?”
李昂抬起头,看着施严。
他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弟子只有一件事想问。”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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