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江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乔叙别墅特有的冷杉香氛，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阮青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指尖划过一排排爱马仕铂金包。她身上还穿着从医院带出来的那件风衣，布料上沾着码头仓库的铁锈和雨水干涸后的盐渍。
她在找一把钥匙。
不是开保险柜的那种，而是开书房暗格抽屉的备用钥匙。只有拿到它，才能核对《离岸信托底稿》里的每一笔流水是否与周曼提供的假账目吻合。
笔记本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隔着两层内衣，硬皮的棱角硌得肋骨生疼。
那是她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东西，也是埋葬乔叙的第一块砖。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衣帽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阮青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时间点，乔叙应该在重症监护室，而周曼……按照计划，她应该正在陪乔叙做化疗前的心理疏导。
但周曼提前回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警觉，一步步逼近衣帽间。
阮青没有退路。身后是整面墙的挂衣区，左侧是封闭的步入式衣柜。如果被发现，她将失去潜入书房的最后机会，甚至可能因为“私闯民宅”被保安拖出去，那样她就再也碰不到那本笔记了。
她迅速脱下风衣，塞进最底层的收纳箱，然后闪身进入左侧的衣柜。
衣柜深处堆满了乔叙的高定西装，昂贵的羊毛面料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阮青挤进两个大衣架之间的狭窄缝隙，屏住呼吸。
就在她关上门的一瞬间，衣帽间的门被推开了。
光线被遮挡，衣柜内陷入一片昏暗。
阮青透过百叶窗式的缝隙，看到周曼走了进来。
周曼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温婉无害。但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没有去翻衣服，而是径直走向了监控显示屏所在的角落。
阮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曼在看监控？
她迅速调整姿势，将身体蜷缩起来，尽量减小体积。笔记本还在怀里，她必须确保它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喂，陈律师吗？」
周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衣柜薄薄的木板，钻进阮青的耳朵。
她的语气甜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汇报工作。
「对，我在乔先生这里。他刚睡下，我帮他热了牛奶。」
周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电话那头说什么，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放心，监控我都检查过了。一楼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倒是你……」
她的笑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试探。
「阮青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听说她今天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
阮青在黑暗中咬紧了嘴唇。
这就是周曼的目的。
她不是在查岗，而是在确认阮青是否真的如乔叙所说，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如果阮青现在冲出去，或者发出一点声音，周曼就会立刻报警，指控她盗窃或精神失常。
而在乔叙目前的病情下，一个“疯女人”的证词，足以让阮青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连同那本笔记一起消失。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哦，是吗？」
周曼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阮青确实签了字。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阮青的心上。
「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像是在看死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陈律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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