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外的回廊阴影里，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庞远靠在斑驳的石柱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曾经有一张高阶敛息符，此刻只剩下一层极薄的灰烬痕迹，黏在布料纤维之间，微微发烫。
那是他三个月内最后的保命底牌，也是他刚刚亲手毁掉的筹码。
“李管事。”
庞远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站在他对面的李管事背对着他，正低头整理着那件略显陈旧的青色执事袍。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在掩饰什么。
听到庞远的声音，李管事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
那张圆滑世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警惕。
“你想说什么？”李管事没有看庞远的眼睛，而是盯着地面的一块青苔。
“温德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庞远向前迈了半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赵无极虽然暂时退让，但他身后的‘黑风楼’只是表象。真正让李管事倒戈的，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怕事。”
李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很快又被那种惯有的圆滑所掩盖。
“庞师弟，慎言。”
李管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若想活命，就闭嘴，拿钱，走人。”
“钱我已经拿了。”
庞远从怀中掏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旁边的石台上。
这是刚才黑风楼垫付的赔偿。
但他并没有拿走全部。
他留下了两块，只取了一块。
剩下的两块，他推到了李管事面前。
李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庞远会有这样的举动。
“这是什么意思？”
“买一个消息。”
庞远直视着李管事的眼睛，目光平静无波，“为什么袖子里藏着内门长老府的令牌？而且，是在这种时候，下意识想要藏起来的时候。”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李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
李管事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弟子在场，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
庞远没有再逼问。
他知道，对于李管事来说，这张令牌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一旦暴露，就是死罪。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
庞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只想知道，温德留下的烂摊子，该怎么处理。还有，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气息，到底是什么。”
李管事沉默了片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一只蚂蚁爬过石缝，不知死活地触碰到了那块被遗弃的灵石边缘。
“噬灵蛊。”
李管事终于吐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庞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噬灵蛊。
那是宗门禁地中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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