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陆家嘴的秋雨像一层湿冷的灰纱，罩在顶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投影仪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祁念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牛皮纸信封的边缘。
粗糙的纤维感摩擦着指腹，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对面，石砚辞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他试图维持那种惯有的掌控感，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半小时前，董事会成员们目睹了他从书房逃窜而出的狼狈模样。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高管们，此刻目光闪烁，像是在评估一只即将坠落的股票。
“石总，”赵伯通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关于那份《离岸信托不可撤销转让书》……”
他没有说完。
留白是一种艺术，尤其是在这种充满杀机的场合。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第一章时，它还在祁念的包里沉睡；第二章被拍在桌上引发哗然；第三章石砚辞撕毁一角未果；第四章复印件已呈至监管机构；第五章受托人账户冻结；第六章，原件已被公证处封存。
而此刻，它静静地躺在祁念面前。
不是复印件，也不是被撕毁的残片。
是正本。
带着公证处的红色印章，和那个早已失效的签名。
石砚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伸手去拿，但手臂僵在半空，像是一个被切断电源的木偶。
“祁念，”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祁念抬起眼。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失败者的绝望。
就像在报账目一样精准。
“石砚辞，”她说，“这不是赢。”
“这是清算。”
她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石砚辞的心跳上。
“你所谓的家族资产，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剥离。”
她走到投影幕布前，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股权架构图。
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般蔓延，最终汇聚到一个黑色的节点。
“这就是你的公司。”
祁念的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一个空壳。”
石砚辞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盯着那张图，瞳孔剧烈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竟然只是一个精心包装的谎言。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泛白，“现金流……我的现金流……”
“断裂了。”
祁念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就在昨晚。因为你在海外转移资产的那笔款项，被监管系统拦截了。”
她转过身，直视石砚辞的眼睛。
“你为了切断我的退路，抽干了公司的血液。”
“现在，血干涸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赵伯通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早就知道石砚辞有问题。
但他没想到，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更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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