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公审大堂，空气凝滞如铅。
季德全站在堂下，灰扑扑的太监服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愈发猥琐。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褶子，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魏婉的手。
“魏氏，你可知罪？”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内务府特有的阴阳怪气，在大堂空旷的石壁间回荡。
魏婉垂眸，看着自己袖中那枚染血的瓷片残角。指尖微凉，那是六章以来，她唯一握紧的东西。
第一章，燕窝被打翻，溅湿裙摆；
第二章，她跪地清理，指尖触到碎片；
第三章，她拾起最锋利的一片藏入袖中；
第四章，呈递新膳时，她用残片划破手指，血滴入汤；
第五章，季德全发现血迹，惊恐后退；
第六章，她将染血的残片放回原处，完成闭环。
而此刻，这碗冷透的燕窝，成了她手中唯一的刀。
“奴婢无罪。”魏婉语速平缓，语调平稳，从不提高音量，“只是尚食局新人不懂规矩，失手打翻了贵妃娘娘赐下的燕窝。”
季德全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失手？本公公看你是蓄意谋害！那碗中不仅有毒，更有你的私心。你母亲当年便是因‘不敬’被先帝赐死，如今你故技重施，是想重蹈覆辙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大堂每一个人的心上。
赵嬷嬷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她知道季德全这是狗急跳墙，拿出了最后的筹码。
魏婉的心猛地一缩，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季德全，投向高座之上。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把绣着金凤的龙椅，和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那是贵妃留下的特旨，也是她今日敢站在这里的根本。
“季公公说笑了。”魏婉淡淡道，“奴婢的母亲是否不敬，不在奴婢口中，而在史册之中。但奴婢今日所犯之罪，并非谋害，而是‘欺君’。”
全场哗然。
季德全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魏婉从袖中掏出那枚假玉佩，轻轻放在案几上。
玉佩在阳光下折射出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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